着这恶劣的天气和该死的道路,这完全阻碍了他们攻击阵型的展开。
这些川军士兵一个个都是战场上的老油子了,其中有不少人是从当初的军阀混战,到后来的抗战全面爆发,打过的仗无数,能活到现在,自然有他们的窍门。
一个晚上,由于暴雨不停,对面状况不明,迫使日军无法展开全面进攻。
当天亮之后,就像之前来得毫无征兆一样,暴雨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停止了,而这也就意味着日军大规模的进攻开始了。
李好人得到的命令是,必须以潘余岭为中心,牢牢坚守,一直等到后续部队的到达。
而这时川军二十六师大部已经抵达,围绕着潘余岭为中心,摆出了攻击增援架势,而日军前后抵达战场的兵力也达到了一个完整联队。
在攻击甫一开始,没有试探性攻击,炮火的一轮狂轰之后,大股大股的日军就对潘余岭阵地展开强攻。
李好人的师部就被安放在了潘余岭上,一轮疯狂的炮火攻击,将他师部周围的防御工事炸得七零八落,再向岭下看看,也许是日军没有把岭下的工事看在眼里,反而没有怎么遭到炮火覆盖。
“龟儿子的,当老子这好欺负啊,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冲上来,格老子的老子和你单挑!”
堂堂的国民革命军少将师长,这个时候或许是被炮弹炸红眼里,居然指着山脚下大骂起来,看起来倒像是个受了欺负的泼妇。
边上的副官和警卫窃笑不止,反正师座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做了。这次还算好的了,以前急起来的时候骂着比这还要难听。
骂了会想想也没有什么效果,又把脾气发到了自己人身上:“告诉下面的周二牛,他的团要是在今天丢了阵地,老子把他脑子塞马桶里好好闻闻,让他知道什么叫臭……”
副官和警卫面面相觑,师座的文化这可是见长了,居然能骂出这么精彩绝伦的话来,记得以前骂的可没有那么有水平,估摸着是这段时间尽在那看书了,这文化知识见长啊。
激战一个上午,山脚下的周团防御非常成功,持续打退日军进攻,迫使一个上午的时间倭寇进攻部队寸攻未得。
周二牛一个人看起来傻不拉唧的,不过跟他时间长的人,都知道这人一肚子的主意,人送外号“周狐狸”。
打起仗来的时候最不喜欢硬拼,有的时候甚至会被李好人讥讽为胆小怯战,不过周二牛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别人怎么评价自己,他要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有次喝醉了他对部下说过这样的话:“老子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老子,老子只要能打胜仗,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让老子在阵地上脱了裤子吓跑敌人都行,奶奶的,老子当初可还就被个堂客这么吓跑过……”
当日军下午重新发起攻势,并且阵地一度岌岌可危的时候,周二牛让人找来了抓到的一个倭寇的俘虏,笑眯眯地让翻译对他说:“这个,军人打仗牺牲本是无可厚非的,不过眼下我团已经处在绝境死地,这阵地早晚是要被攻陷的,打到现在我军已经尽力,也算对得起我们师长了,所以现在我决定放下武器……”
那个日本俘虏傻傻的还没有理会面前这个中国军官话里的意思,周二牛有些不耐烦了:“你说你怎么那么笨呢。投降,就是说我准备投降了,明白?”
日军俘虏终于醒了过来,点了点头:“那么,请您现在就放下武器吧。”
“屁!”周二牛骂了一句:“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去做?我又不是傻的。老子在这里好歹是个中校,到了你们那儿,怎么着也得弄个上校吧。这么着,我看你也做不了主,我派我的副官和你一起去你们那商谈下条件……”
当指挥攻击的高木联队长看到中国军队的一名少校军官,和自己一名被捕的部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弄清了来意,有些迟疑不决,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参谋长,参谋长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认为支那军队投降是有可能的,之前也多次发生过这样的事。眼下他们在帝国军队轮番攻击之下,阵地很快就会丢失,投降完全在情理之中。
联队长阁下,我认为可以接受他们的投降,一是可以避免帝国军人宝贵的生命遭到损失,二来一旦支那军人阵前倒戈,这对于支那其它部队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我相信将来很快还会有更加多的支那军队投降。
阁下,我们的任务是用最短的时间重新收复潘余岭,这对于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高木点了点头:“少校先生,请回去转告周团长,帝国军队欢迎他的投诚,并且他将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东西,但是,我们需要的是诚意……”
“诚意,诚意?”周二牛的副官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团座说了,白天不好行动,山上正在那盯着呢,一旦被山上和周围友军攻击,那我团必将全完了,所以团座决定,凌晨二时起事,还请日本军队负责接应,以便接管阵地!”
这是完全合乎情理的要求,高木和副官仔细商议了如何接应的方式,又详细叮嘱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让副官回去汇报。
“哈,哈!”听到了日本人同意接受“投降”的消息,周二牛大声笑了两声:“兄弟们,那些蠢货上当了,大家都对空放枪,天一黑下来,立即抢修工事,格老子的一帮的猪,又帮老子争取到了一晚上的时间!”
周团全体官兵在得到命令后,一齐朝天放枪,而这一情况更加加深了高木对周团投降的信任,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更好的控制住周团,高木也在同一时间下达了暂缓进攻的命令。
这让原本防御得已经非常吃力,一些阵地陆续丢失的周团得到了喘息的时机。
当天色暗淡下来之后,所有的官兵都投入到了对工事的紧急抢修之中。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以改变战场上的很多事情,甚至决定一场战斗的走向。
不过周二牛用这样的方式赢得喘息时间,或许会在他的军旅生涯之中留下一个污点,但周二牛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还有什么是比取得胜利更加重要的事情?
天色升腾起了一颗颗的照明弹,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投降信号。
“团座,鬼子可决定来接管阵地了啊。”副官坐到了周二牛的身边,贼兮兮笑着说道,看到团座正在吃着一罐罐头,咽着口水,把手伸了过去。
周二牛一把打掉了副官的手:“告诉兄弟们,等日军上来的时候,给老子狠狠的打!”
“小气!”副官嘀咕了一句,把不满全发泄到了士兵们的身上“准备战斗!准备战斗!,他妈的都傻看着什么,进入阵地,鬼子一上来,就给我狠狠的打!”
几颗信号弹冲上了天空,这是表明周团做好了“迎接日军接管阵地的准备”。
“前进,击溃支那军队!”高木用力挥动了下拳头,挥动着指挥刀大声说道:“向司令部发电,潘余岭山脚阵地已经全数落到我军手中,请求日军飞机支援,明天这个时候我将站在潘余岭上,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第五百八十七章 潘余岭(二)
“八噶!八噶!”
高木有桥愤怒地大声骂着:“狡猾的支那人,利用了我对他们的信任!混帐,进攻,进攻,给我把阵地上的支那人全部杀死!”
的确,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
当中国阵地上升腾起信号弹后,两个步兵中队的鬼子冲了上去,没有任何防备,阵地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唾手可得。
但是,他们很快遭到了来自中国军队所防御阵地最沉重的打击。
机枪和手榴弹割草一般的扫倒了大片大片的日军士兵,瞬间燃烧起的火光将夜晚的天空照得通明……
“抓住他们的指挥官,抓住他们的指挥官!”高木有桥暴跳如雷,整个人都因为受到欺骗而脸色扭曲:“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
日军的攻势边的疯狂起来,之前的两个步兵中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蒙受到了巨大损失,包括一个中队长在内的大约一百多名鬼子阵亡。
加固了工事的周团沉重应战,那些老兵们发挥出了骨干力量,沉重冷静地准确击杀着一个个冲上来的鬼子,没有多少时候阵地前就布满了一层尸体。
飞机气势汹汹的赶来助战,大量的炸弹扔了下去。阵地上燃烧起了火光,焚烧着阵地上的一切……
一个士兵身上着火了,他依旧端着枪稳稳地瞄准,稳稳地扣动扳机,在猎杀了一个鬼子之后,这才连着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
在同伴的帮助下,身上的火好容易被扑灭了,皮焦肉烂,一股难闻的味道传了出来。
“龟儿子的,龟儿子的!”那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哇哇”地大声咒骂个不停。
一次冲锋被打退了,又一次冲锋被打退了……
下午,日军增援部队继续到达,切断了周团和外线部队的联系,二十六师的外线部队连续突击但都没有成功。
这个时候的态势是,双方以潘余岭为中心展开争夺。
在潘余岭一线内线阵地,是川军三个团的兵力,抵挡着日军一个联队又两个步兵大队的进攻,在外线,是川军二十六师其余部队,轮番对日军发起攻击。
其后,川军之二十七师抵达战场,但也为日军部队阻挡,攻势受到挫折。
内线川军部队形势已经非常吃紧,在日军强大炮火的压制上,伤亡非常巨大,而上峰的命令却是必须坚守住这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尽可能最大限度避免损失,集中力量进行防御,李好人下令逐一收缩山脚阵地,将主要力量集中到潘余岭进行防御,以最大限度争取时间。
接到撤退命令的周二牛有些不太甘心,这里他认为自己还能继续坚守下去,不过居然师座下达了命令,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服从。
“撤,撤!二连留下掩护,老子亲自指挥你们撤退!”阵地上周二牛的声音听起来比谁的都大,一声声震荡在士兵们的耳边显得特别刺耳。
“团座,你撤,我留下来,我帮你们断后!”副官陆节的匆匆跑了过来,大声说道。
“滚蛋!”周二牛看也没有看自己的副官一眼:“这没你什么事,别在这瞎参合!”
鬼子蝗虫地涌了上来,阵地上的两挺机枪轮番吼叫着,交叉着喷吐出火舌,猛烈的扫射着这些企图冲过阵地的鬼子。
“团座,团座,鬼子,鬼子从我们的后面包抄上来了!”
正在看到大部队已经撤离,周二牛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副官陆节却又忽然跑了过来,神色间略略有些惊慌地说道。
“别慌,不就是被包围了……”
周二牛正说着,忽然奇怪地看了陆节一眼:“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先撤的吗?”
“团座,我可是你的副官。”陆节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世上可没有长官在这抵抗,副官倒先第一个开溜的道理,要是让师座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好小子,有义气!”周二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子这次要是不死,一定和你拜了把子,他妈的,我看将来还有谁拿你不当回事。”
陆节是他一个远房亲戚拜托给周二牛照顾的,这小子在进部队前,身上坏毛病不少,嫖女人,赌博,还吸大烟,就没人看得起他的。
可到了周二牛手里后,他愣把陆节关到柴房里整整七天,不管他在里面怎么哀求,就是不肯放他出来,结果,硬是生生的把陆节吸大烟的坏毛病给戒掉了。
陆节真的感激自己的团座,要不是团座的话,也许,自己这一辈子就算给毁了……
……
“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冲锋了?”
“第二次,第二次……”
陆节声音虚弱地说道,日军第一次冲锋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了重伤,子弹从他的腹部穿过,又从后面打了出去,血淋淋的打了一个对穿过。
“才只有两次吗?”周二牛有些失望,看了一眼陆节:“小子,我对不起你,你哥把你拜托了我,可我没有照顾好你……”
“团座,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陆节勉强笑了:“你知道吗,自从到了你的手下后,我就觉得自己像个人了,以前在村子里,咱偷鸡摸狗的,没人看得起我,可现在我好歹是个少校,就算死了也是抗战英雄,我哥在村子里也有面子是不?”
周二牛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该对自己的部下说些什么……
“团座,师部电报,说准备再发动一次救援,师座亲自让咱们顶住……”
“不用。”周二牛微微摇了摇头:“告诉师座,不用再派人救援了,鬼子的火力实在太猛,这样只有增加损伤。我们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这里就是我们川人子弟的埋骨之地……”
川军出征,每个人都已经事先写好了遗书!
到哪,川军都不会给川人川地丢脸的……
“对了,电报发完后把电台给砸了。”
周二牛擦抹了一下武器,异常平静地说道……
……
“都没子弹了吗?”周二牛的大嗓门再次在阵地上响起。
“没了,早就没了。”
“川军二十六师一五六团二营二连清点人数!”
“余任!”
“高明!”
……
“陆节……”
这是最后一个报道的,一共还剩下了十一个士兵。
陆节吃力的从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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