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是博文口腔老板的外甥女,还是博文口腔的现任董事,而且她为了进皓康的种植中心故意篡改了自己的学历。”
王鑫犹疑道:“博文口腔?”
叶晨点点头,“柳椰子柳大夫辞职以后,就是去博文口腔当医疗总监了。”
王鑫脑子里轰的一声,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陈诵家小区花园里看见的一幕,顿时变得异常苦恼,“我,我……”
叶晨敏锐地看了王鑫一眼,“你怎么了?”
王鑫沉默了半天才道:“我以前在陈朗家楼下见过她和柳椰子在一起。”
叶晨也是一惊,想想还是道:“她是博文的董事,和柳椰子有接触也是正常。”
王鑫同样心情复杂至极,期期艾艾地道:“不过我,我从来没有听陈诵说过,陈朗和博文口腔有什么关系。”
叶晨叹口气,看了王鑫一眼,“陈诵就是她妹妹吧?现在还有一点,陈诵所在的广告公司也牵扯到里面了,他们公司涉嫌将皓康齿科的免费洁牙卡故意流出,还在媒体曝光,让皓康齿科在这次十佳诊所评比中颇为被动。”
王鑫也被这些事砸得有些晕头转向,还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却听叶晨道:“邓主任今天早晨已经让陈朗立即离职了。我想想有些不妥,还是回去看看。正好你来了,帮我照看一下天野。”
王鑫的震惊无以复加,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的俞天野,他还是紧闭双目躺在床上,心中不由地一动,问道:“难道老大,他也知道了?”
叶晨也向俞天野瞥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叶晨感觉到俞天野的眼睫毛有轻微的颤动。叶晨在心中轻叹一声,对王鑫道:“嗯,不和你说了,这里先交给你,我去找陈朗谈谈。”
叶晨离开之后,也不见有医生护士进来,一时房间里寂静得有些瘆人,像极了《神雕侠侣》里面的古墓,王鑫直眉瞪眼地坐在一旁发呆,一边还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想给陈诵发条短信,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病床上的俞天野突然说:“王鑫,你身上带手机的充电器了吗?”
王鑫看俞天野一副醒转的样子,激动不已,“老大,你醒了?好些了吗?”
俞天野只是执著地看着王鑫,“充电器!”
王鑫“啊”了一声,“我身上哪里带那个呀。老大,你要打电话,用我的。”
俞天野沉默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要充电器。”
王鑫愁苦地盯着俞天野,只能道:“你是Nokia的手机吧?我去护士站问问,看能不能借一个。”
俞天野“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王鑫去病房转了一大圈,总算借回来一个可以通用的充电器,病床上却空无一人,没了俞天野的踪影。他只得将俞天野枕头旁早就没电的手机,和借来的充电器插在一起。
此时,俞天野正站在医院的小卖部处,拿着公用电话,拨了陈朗的手机号码。俞天野秉神静气地等待着,终于手机接通,耳听得陈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好,我是陈朗。”
话筒里的声音冷静而又自持,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让这边的俞天野一时有些语塞。可是背景声中还传来年长女性的声音,“谁的电话?是不是于博文?他刚刚还打到家里找你。”在那一瞬间,陈朗的面孔和林晓璇的面孔合二为一,俞天野一时心灰意冷,挂掉了手中的电话,转头向病房方向走去。
陈朗合上手机,强笑着对一脸狐疑看着她的于雅琴道:“这是北京的区号,怎么可能是他?估计谁打错电话了。”
于雅琴“哦”了一声,眼睛却转过去,奇怪地看着客厅角落里的那个纸箱,“朗朗,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就突然辞职不干了?”
陈朗尽量做出无动于衷的表情,“早就想辞了,就是忘记告诉你了。”
于雅琴实在没忍住,絮絮叨叨起来,“你怎么也跟陈诵似的,说辞就辞,也不和大人商量商量?”
陈朗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听了一会儿于雅琴的唠叨,站起身来,“妈,我有点儿累,先进去歇会儿。”说完,不等于雅琴有所反应,便推门进了里屋,剩下于雅琴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腹中运气,哀叹姑娘大了绝对不由娘。此时,家里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于雅琴提起电话,一听到是于博文的声音,便有些没好气,“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老打电话?”
于博文简短地道:“我只是告诉你我现在在机场,明天回北京。”
于雅琴愣了一下,“你身体还没养好,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于博文“嗯”了一声:“公司里的事,必须我回去处理。对了,朗朗呢,回来了没有?”
于雅琴奇怪地道:“她刚到家,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我去叫她接电话。”
于博文沉吟道:“算了,她心情不好,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于雅琴这才(炫)恍(书)然(网)大悟,急道:“她只是说她辞职了,没出什么大事儿吧?”
于博文想了想,言简意赅道:“其实还好,不过她肯定很难过,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她在单位受了委屈,皓康齿科把她辞退了。”
于雅琴挂掉了于博文的电话,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如坐针毡,看看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不由得暗骂道:“死老头子,一去旧货市场就不记得时间,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赶紧回家。”
想想还是不放心,她站到陈朗和陈诵的房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动静,犹豫再三,推了推门,发现并没有反锁,于是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进去后却没看见陈朗的身影,她用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床上铺着一床被子,被子下方隐隐躺着一人,心里便觉出不对劲来,一边轻轻掀开被褥,一边轻声叫道:“朗朗,怎么了?”
被褥下方的陈朗猛然接触到光亮,只能微微睁开眼睛,满脸泪痕地看向于雅琴,让于雅琴分外不知所措,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朗朗?”
陈朗泪眼婆娑地看向于雅琴。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坚强都已经不翼而飞,陈朗情不自禁地欠起身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搂住于雅琴,歇斯底里地号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朗这一哭,在于雅琴看来,可算是惊天地泣鬼神。印象中好像也就在陈朗一岁左右,被于博文独自带走的时候,曾经哭得这样狼狈。这一惊之下,于雅琴除了万分心疼陈朗,一股子邪火自然腾腾往上冒,什么高级诊所,什么外资公司,居然这么欺负我家姑娘。
所以,这股子怨气延续到下午,就连叶晨打到家里的电话也被于雅琴不客气地回绝了,“还找陈朗做什么?还嫌欺负她不够啊?”
叶晨被这几声大吼震得有些蒙,讪讪地道:“我给陈朗打手机她一直没有接,我还是想亲自和她核对一些事情。”
于雅琴瞥了一眼陈朗扔在客厅里的书包,刚才的确好像听到点儿声音来着,语气却毫不客气,“你们想干吗就干吗啊?呼之即来,挥之则去?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就你们那个假洋鬼子开的诊所,我们家陈朗在那里都屈才,下回就算请我们,我们都不会去。”
叶晨站在俞天野的病房外,苦笑着挂掉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后,走进病房,看俞天野已经清醒,半卧在床上,这才略略有些欣喜,“总算醒了,觉得好点儿了吗?”
俞天野微抬眼帘,淡淡地道:“你干吗去了?”
叶晨犹豫了一下,“我去找陈朗,不过她已经离开诊所了。打手机也没接,后来打到家里去,她妈妈好像很生气。”
俞天野闷声道:“以后,你们不用再去找她了。”
叶晨和坐在角落里的王鑫都一起抬头,看向脸色灰暗的俞天野。俞天野却闭上眼睛,做假寐状,脑海中闪过一条刚刚开机才看见的短信:“天野,我一晚上都在等你,你看见后立即与我联系。”发出的时间,定格在昨晚,自己五脏六腑都剧烈疼痛的前夕。
“一晚上都在等你……”
“一晚上都在等你……”
那个晚上自己等了她那么久,还看见她和柳椰子在一起,她怎么可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怎么可以?
分手2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此处,那么这篇有着轻松开头的《爱情种植》,便不折不扣成了一出虐心悲剧。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此处,那么陈朗的眼泪不会干涸,俞天野的犹疑不会消失,而包赟返回北京的飞机,便会永远滞留在德国,望穿秋水。
当然,时间并没有定格,还是继续滴滴答答地往前走,试图告诉大家,当一切糟糕到了极致的时候,却总是会出现意外的转机。
这个转机来得那样突然,让人猝不及防,目眩神迷。
一周后,北京的各大报纸都在比较醒目的位置登出这么一条新闻:《强强联手,皓康和博文共同打造齿科航母》。
林晓璇气得一把将手中报纸揉成一团,怒道:“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没那么容易!”话刚说完,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皓健齿科的董事长刘子健却制止住了林晓璇,“你给我站住!你还没闹够,想折腾到什么时候?”
林晓璇停住脚步,退了回来,走到刘子健面前,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怎么是我折腾?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刘子健,透过树脂镜片看向自己依旧青春貌美的娇妻,嘴角微微牵动,“为了公司的利益?为了公司的利益,你还能制造出那样一篇新闻,什么《论高档齿科的性价比》?你要知道,我们和皓康齿科的定位本来就差不多,你这样做的确是打击皓康了,顺带着还连累了我们皓健齿科的信誉。”
刘子健没等林晓璇有所表态,继续道:“我让你当总经理,并不是想让你把皓健齿科变成众矢之的。”
林晓璇刚要张口,刘子健便摆了摆手,“其实,你这么做的动机我虽然不太明白,我也不想明白,但是只要不出格,我也没有过问太多。但是你越玩越大,现在已经把皓健齿科逼到皓康齿科和博文口腔的对立面去了,我不得不收回你所有的权力。”
林晓璇猛然抬头,冷冷地道:“你想撤掉我总经理的身份?”
刘子健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晓璇,“我是这么考虑的,宝宝本来就小,正是需要妈咪的时候,你该回家静静心了。”
林晓璇还欲张口辩驳,却有秘书小姐敲门进来,“林总,有位叫唐婉的小姐说要找你。”
林晓璇心虚地看了刘子键一眼,对秘书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来的话,你就说我不在。”
秘书小姐为难地摇摇头,“我说过了,但是她说,今天她不走,会一直等到你回来。”
林晓璇正要发脾气,刘子键嘲弄地看了她一眼,“是你去还是我去?该了结的,就得了结,你答应过人家什么?”
林晓璇不语,好半天才道:“她说替我们拿皓康的复杂病例资料,日后想到皓健来上班。可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留下来也是祸害。”
刘子健顿时了然,狠狠地看了林晓璇一眼之后,转头对秘书道:“你将唐婉小姐请到会议室,我亲自去和她谈谈。”
和皓健齿科诡异气氛不同的是,皓康齿科的几位高层经理一个个是完全惊愕的表情,因为生活总是和世人预想的有很大的偏差,就跟在游乐场玩疯狂老鼠,每一次当你觉得要往前飞扑而出时,它却直接将你拉向另一个直角,让你猝不及防。“十佳诊所”的评比结果也就刚刚落幕,想想有时候觉得好笑,明明前段时间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啼笑皆非,皓康齿科、皓健齿科还有博文口腔,全都榜上有名,通告最后还有一句让大家都无语的注解:排名不分先后。
如果说“十佳诊所”的结果已经让大家跌破眼镜,那么现在,邓伟拿着报纸看了半天,更加郁闷地道:“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身体已经好转,回到皓康齿科上班的俞天野渐渐恢复正常表情,但还是冷冷地道:“其实我们都是小卒子,明白与否并不重要。”
邓伟想了想,还是道:“老爷子的境界实在是太高了,我们摸不着头脑也是常事儿。”说罢,看了一直低着头沉思的包赟一眼,“你呢?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包赟抬起头来,表情分外无辜,“我当然不知道。”
邓伟悻悻然,有些不相信,“那你这个MBA的高材生,给我们解释解释,这报纸上说的战略联盟是什么意思?”
这对包赟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张口即来,“战略联盟,就是两上或两个以上的企业或者公司,为了达到共同的战略目标,而采取的相互合作、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联合行动。”
邓伟有些瞠目结舌,“不会吧,我们和博文口腔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可能吗?”
包赟想了想,做严肃认真状,“如果新浪和搜狐可以联合,百度和谷歌可以携手,那么皓康和博文也就可以。”
邓伟被包赟绕得稀里糊涂,“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包赟叹了口气,“就是如果要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还是不太可能的意思。”
叶晨是唯一一个认真仔细分析问题的人,“其实报纸上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白,皓康和博文只是一种虚拟联合,完全不涉及所有权,也不用法律做约束,而是彼此相互依存的联盟关系。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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