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子,这好象也太不值了。”
众人大笑,司马卬又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家那几个小竖子,好象也不是做学问的材料啊,让他们做点什么事好呢?”
“君家精于辨剑,何不入尚工?”共尉身后的李左车恰如其分的提醒了一句。
司马卬恍然大悟,感激的挑起大拇指对李左车赞道:“还是李君聪明。”然后转向共尉说道:“大王,我家家传辨剑之术,也收藏了几口剑,犬子对剑也颇有几分兴趣。臣请大王恩准,让他跟着陈大匠学习冶剑之术吧?如果他能为我大楚的武器改进做出点成绩,臣走出去,也有点面子。”
“殷侯现在没面子吗?”共尉笑道,“这个无妨,何止是冶剑之术,如果他有兴趣,可以进工学院去深造嘛。”
“那臣就先谢过大王了。”司马卬欣喜不已,不经意之间居然解决了自己的难题。工学院也好,陈乐的秘密工坊也好,那都是西楚机密中的机密,如果儿子能在其中供职,那他司马家以后的地位就有保障了。
韩成和司马卬都找到了定位,臧荼和田荣就更不敢怠慢了,他们思索片刻,也都给自己找到了事做。田荣说,齐地丝织业比较兴旺,他儿子田广虽然不喜欢丝织业,可是和齐地的很多丝织工坊熟悉,不如花点钱建一个大作坊,找一帮人来研究研究丝织工艺,改进改进织机什么的,说不定能有所成就。
臧荼更简单。我是楚人,楚人的漆器天下闻名,我老家就有不少漆树,我决定找些人来开一个大的漆器作坊,赚钱休闲两不误,以后你们几家的漆器,都由我提供了,保证又便宜又好。
共尉连连点头,对他们的配合十分满意。他一共封了十个十万户,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侯,全国的近四成的户口就封出去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仅仅是为了安稳团结,创造一个和谐的局面,那成本也未免太大了。虽然随着生产的恢复,人口会慢慢增加,根据目前的生产力水平以及发展趋势来看,以目前的可用耕地面积,最后的人口可以增加到接近两千万户,一亿人口,到时候这二三百万户的食邑就不是大问题了。可是那是长久计划,没有一百年做不到,甚至需要两百年、三百年才有可能。眼下这近四成的财富分出去了,怎么能让他们一点贡献也不做?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仅凭他现在掌握的资源,他根本顾不过来,只好动起了这些侯门的主意。他们占有了大量的财富,如果能拿出一部分来投入到技术研究或者基础性建设上去,他身上的担子就会减轻一些,发展的步子也会更大一点,国力的整体提升速度就会大大加快。哪怕他们不如他希望的那样进行可再生产投资,不能创造物质财富,只是资助一些文化事业,出几个艺术家、文学家什么的,也总比让他们吃喝玩乐,纯消费性的支出强啊,那也算是精神文明建设。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本来就是互相依存的。
共尉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一切如他所愿的话,他封的这些万户侯、十万户侯里说不定还能出几个科学家或者哲学家,就象阿基米德和柏拉图那样的,要求再降低一点,出几个博古通今的大学者也行,再不济,哪怕培养出几个文艺界明星也好啊。
而对于这些十万户来讲,有事可做,就不会无事生非了,治安方面也会少很多麻烦。社会风气的好坏,往往就是由这些富或者贵的人主导的,一个社会的富人、贵人有积极向上的精神,那么一个社会的总体风貌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如果有钱人、掌权人都把心放到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上去,普通百姓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精神面貌。在上层社会,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吃喝玩乐当然是免不了的,可是如果他们把精力和财富分一些积极的事情上来,岂不是更好?有钱有闲,正是做技术研究,或者探讨一些精神层面上的问题的大好条件,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至于他们的雄厚实力会不会形成垄断,他也有所准备。早在入咸阳之时,他就和陆贾定下了规矩,利润越高、规模越大的商户,收的税越重,咸阳经过几年的发展,几个大盐商和治铁商现在已经成了缴纳重税的对象,而这些十万户如果经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也会成为纳税大户,说不定十万户的租赋就轻松被赚回来了。
五个十万户,只剩下项羽一个人没有方向,他看看如释重负的韩成他们,又看看暗自得意的共尉,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几次想开口问共尉打算怎么安排他,可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如果共尉也让他去经商,那可怎么办?他坐立不安,脸也有些胀红。
“大王,如果我致仕了,能做些什么?”韩信咧了咧嘴,有些担心的问共尉,他的情况和项羽差不多,除了打仗,他想不出自己能干什么。听到韩信这么问,项羽竖起了耳朵,看共尉怎么答复。
共尉歪过头看着韩信,嘴角挑起一道弧:“你啊,儿子才两岁,就烦这件事了?”
“嘿嘿……”韩信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他现在是十万户侯,东柱国,东线的战事已经停了,他好象已经没有什么事可做了,一想到剩下的岁月就这么无聊的度过,他也心里没底。
“这里的事情还有几年要忙。”共尉收起了笑容,扫了一眼韩信,又把目光转向同样不安的项羽:“兄长你也不要急,匈奴一天不亡,你一天都闲不下来。”他又看向韩信:“至于你,老老实实给项侯做好后勤工作,他打到哪里,你的粮草就要运到哪里。”
韩信一点就透,连忙点头应是。
项羽一听还要让自己去打匈奴,立刻心花怒放,至于共尉是让韩信配合他还是监视他,他根本不去关心,从心底里他就没有想过要造反这回事。
“什么时候动手?”项羽急吼吼的曲起了胳膊:“再不骑马,我的骨头都软了。”
“不急。”共尉打断了项羽的话。
“怎么不急?”项羽一瞪眼睛,有些口不择言:“再不急,我的乌骓都肥得跑不动了。”
共尉又好气又好笑:“你总得回去看看你儿子再说吧?难道你现在就想出征匈奴?”
项羽怔住了。他刚出咸阳不久,就收到了虞姬快马送来的消息,虞姬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足足十八斤(约合现九斤,四百五十克)重,他天天想着赶快回咸阳去看看虞姬,看看儿子,可是一听到打仗就把件事给忘了。
“那……什么时候出兵?”项羽有些犹豫不定了。
“明年吧。”共尉估算了一下:“你安安心心的跟我回咸阳,陪陪嫂子,韩信这里还要准备一下,大概到明年秋天才会有比较充足的粮食储备。”
“明年秋天?”项羽直呲牙,显然觉得时间太长了。
“你可以早点做准备。”共尉无可奈何,他本来是想把项羽再憋一段时间的,可是看他这样子,估计再憋就疯了。还是把这只虎早点放出去咬匈奴人吧,关的时间太长了,爪子会钝的。
“什么时候?”项羽追问道。
“这要问韩信了。”共尉转过头看着韩信:“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韩信有条不紊的说道:“项侯原先的八千人随时待命,粮草等今年秋收之后就可以调集,大概到明年三月份吧,我可以把半年的存粮运到渔阳备用,至于其他的大军,恐怕……”
“八千人够了。”韩信还没说完,项羽就打断了他的话,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带八千人先走,只要给我配齐战马和武器,粮草供应及时,我就可以用这八千人先把东胡给收拾了。”他越想越开心,搓着大手直乐:“嘿嘿,终于可以打仗了。”
“兄长,你就这么想打仗?”共尉斜着眼睛,故意不屑的看着项羽:“国虽大,好战必亡,韩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成微笑不语,他才不会去惹正在兴头上的项羽呢。项羽也不看他,他一梗脖子:“国是你的国,只要你不好战就行了。”说着,又换了一副笑脸:“大王你不能好战,以后就好好的治国,至于打仗的事,就交给我代劳吧。这没仗打的日子啊,真是生不如死啊。”
说完,项羽抑制不住心中的快慰,站起来身,走到崖边,面对大海,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好战份子!”共尉指了指他的背景,压低了声音说道。韩成等人见他一副背后捣鬼的样子,也忍不住放声大笑。韩信笑道:“项侯战意盎然,一定能旗开得胜,看来我还要抓紧时间,多做些准备。一旦项侯长驱直入,我的辎重跟不上,那可就麻烦了。”
第三章 楚风浩荡 第四节 娄敬献计
虞子期站在石阶边,看着运送瓜果的役夫来来往往,听着那几位王侯说笑,嘴角露出了微笑。虞姬生了儿子,他这个做兄长的也十分高兴。在他和虞姬分侍共项二人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担心妹妹。项羽这个人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惜,要玩权谋,他根本不是共尉的对手,好在他也看出来了,共尉从头至尾就没有要杀死项羽的心思,所以虽然双方斗得热火朝天,他还是能劝妹妹放心,当时还只是估计,现在已经成了现实,皆大欢喜。虽然现在兄妹俩都有了自己的家,可是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互相关心,一想到虞姬总是荡漾着幸福的笑脸,他就由衷的感到高兴。
“你怎么回事?东西送完了就赶紧下去,这里是你能站的地方吗?”中郎将刘拒轻声低喝着,将一个役夫向下推。那个役夫中等身材,并不强壮,比起其他人来,他的脸皮白净得多,显得比较文弱,他指着虞子期的方向,轻声和刘拒解释着什么。刘拒有些不快,大王和几位侯爷在上面说话,一个役夫在这里捣什么乱,要不是共尉有令不准对百姓耍蛮,他早就一脚把这个不识相的家伙踢下去了。
虞子期听到了声音,不悦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役夫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了。他有些好奇,向刘拒走了过去。刘拒一见惊动了郎中令虞大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恶狠狠的看着那个役夫,恨不得揍他两拳。
“大人。”刘拒不敢怠慢,连忙给虞子期行礼,准备解释一下。
“怎么回事?”虞子期走到面前,摆摆手,示意刘拒不要紧张,然后上下打量着那个役夫,那个役夫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看着虞子期,并不因为他是两千石的九卿就紧张。虞子期笑了:“你是何人 ?[-3uww]是否与我相识?”
那人撇了撇嘴,向后退了一步,拱手行礼:“草民是东牟县曲阳里人。”
“曲阳里?”虞子期眼前一亮,他家就是富平里的,和曲阳里相隔只有五里,这么说起来他们还是同乡,以前大概见过面,怪不得看起来有些眼熟呢。他和虞姬少小离家,投入仓海君门下学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乡,这次跟随共尉出巡,共尉放了他假,让他回去几天,还没来得及起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同乡了。
“原来是乡党啊。”虞子期乐了,挥挥手,示意刘拒去办自己的事,他把那个役夫请到一边,拱拱手道:“敢问尊姓大名。”
那个役夫打量了虞子期几眼,见他脸色诚恳,不像是故意作伪,便还礼道:“不敢,草民娄敬,儿时曾与将军来往过几次。只是时日久了,将军军务繁忙,怕是想不起来了。”
虞子期听他言语之中有些讥讽,有一丝不快,可是看到乡党的愉快让他没有和他计较。共尉经常对他们说,你们这些人在高位的在高位,再差也是个二百石的郎官,放到家乡,那就是一县长吏,又加上是宫里的人,恐怕就连县令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回家探亲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让人觉得难以接近,那样别人就算当面尊敬你,背后也会看不起你,另外也坏了宫里的名声。虞子期禀承共尉的旨意,平时一直是这么教训郎官们的,自己当然不会和娄敬这样一个人到中年还没有发达的人计较。
他一拍脑袋,哑然失笑:“娄兄见笑了。我离家近二十年了,确定不怎么想得起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曲阳里的神童嘛。”
娄敬的脸上掠过一丝赧然。他从小聪慧,确实有神童之名,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并没有得到发挥的机会,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百姓,被征来服徭役,而那个当年穷得没饭吃,背井离乡的虞子期现在却成了两千石的九卿,真让他有些惭愧不已。
“大人说笑了,什么神童,都是乡里人随口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虞子期有些兴奋,招手吩咐一个郎官拿过来一些瓜果,就在路边树下的一块大石上席地而坐:“娄兄,坐,不要客气,我看你忙了这么久,一定也渴了,吃点喝点,我们说说话。一听乡音,我这心里就热乎乎的。”
娄敬忙了大半天,确实又累又乏,一听这话,正中下怀。虞子期关切的问了一些家乡的事,特地问到了家乡现在的生产情况。共尉身边的人回家探亲的,都要顺便打听家乡的情况,回来之后向他汇报,以便让他掌握最真实的情况。虞子期也习惯了这个做法,顺理成章的打听起了情况。
“总的来说还好。”娄敬一边啃着瓜果,一边说道:“韩柱国平齐之后,咸阳的新政也跟着实施起来,赋税少了,官吏们催逼得也没那么紧,一年忙下来,一家老小也能混个肚圆。只是……”
“只是什么?”虞子期收起了笑容。娄敬一看,连忙住了嘴。虞子期一愣,立刻明白他误会了,连忙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无妨,是不是有官吏自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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