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陈留,他就会跟谁玩命,魏人也好,秦军也好,把他逼急了,他都能咬你两口。有他在陈留,就算秦军击败了项梁,逆转了形势,陈县、彭城都会有点保障,不至于一败千里。
“这个……怎么说呢,毕竟是自家兄弟啊,不便宜他还能便宜了外人 ?[-3uww]”共尉嘿嘿一笑,然后趁着吕释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接着说:“我准备去南阳。”
“南阳?”吕释之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住了:“你不回彭城,要去南阳?”
“嗯。”共尉严肃的点点头:“我要去南阳,南阳地广人稀,大有发展余地。而且进可攻,退可守,形势好,我们可以鼓行入关,形势不好,我们可以退过汉水,甚至可以退过长江。”
“不是说形势不错吗?”吕释之不解的问道:“武信君接连击败秦军,韩魏又相继复国,现在形势对我们十分有利,你怎么会想到退?”
共尉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着吕释之:“未算胜,先算败。武信君虽然连战连捷,可是眼下他太大意了,兵力分散不说,而且还骄傲轻敌。你知道宋义吗?”
吕释之点了点头:“我知道,宋义是大王的人,派到武信君身边,大概是做大王的耳目的。”
“你说得对,他确实就是大王派在武信君身边的耳目,我怀疑,我身边也有,但是现在还没有发现。”共尉抬手挡住了惊讶的吕释之,主动打断了这个话题,又接着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宋义是谁的耳目的问题,而是关于另外一件事。宋义劝过武信君不要分兵攻击,最好能一举击杀章邯,可是武信君不听,还嫌他啰嗦,派他以齐国出使去了,说是要联合齐、魏、韩一起出兵攻击章邯。”
“武信君这也……”吕释之大吃一惊,项梁自作主张的联合齐、魏、韩,恐怕都没有经过怀王的首肯,真要大胜了,项梁的实力就更大了。难道共尉退到南阳,不是考虑秦军,而是考虑将来可能与项梁的冲突?吕释之想到此,看了共尉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共尉的实力本来就不如项梁,这个时候考虑自保也是应该的,避开项梁的势力范围,到他够不着的南阳去,也未免不是个好办法。
“连宋义这个书生都看出来了,范增这样的人看不出来?只有两个可能,就是他们都骄傲了,或者,项梁已经骄傲得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共尉一拍大腿:“天下焉有不败的骄兵?更何况对手还是章邯这样的将才,是以善战出名的秦军。”
吕释之觉得有理,连连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田伦匆匆的走了进来,将一份涂了三道朱砂的竹简递到共尉手中。吕释之一看就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军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当下闭住了嘴巴,凝神看着共尉的表情。共尉打开了竹简,眼睛迅速的扫了一遍,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又看了第二遍,然后缓缓的合起竹简,微仰着头,半眯着眼睛,拧着眉头沉默不语。他的脸色变幻不停,一会儿是恍然大悟,一会儿是紧张,一会儿又是如释重负,几种表情混杂在一起,让吕释之猜摸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共尉这么久没有说话,他肯定是遇到了极端重要的事情。
过了好半天,共尉才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归复平静。他看了一眼大惑不解的吕释之,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来。好奇心已经被调到最高点的吕释之连忙接过来打开,他只扫了第一眼,就觉得心脏被人用力的攥住了,根本喘不上气来。他猛地合上竹简,看向共尉的眼神变得挚热而又崇敬:“君侯,你是不是早猜到会有这个结果?”
共尉缓缓的摇了摇头,长吁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也是隐隐约约的有点预感,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真变成这个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吕释之急急的问道:“这么一来,风波顿起,彭城那边肯定乱了,你还是回彭城去吧。”
“回彭城?”共尉似笑非笑的看着吕释之:“我回了彭城,只怕就乱不起来了。我不回彭城,马上去南阳,明天就走,船不用卸了,直接由淮水转汉水去南阳。我带陷阵营和虎豹骑从陆路赶往宛城,也好护着他们。”
吕释之皱着眉头,他知道了共尉的安排,却不明白共尉的意思,为什么他希望彭城乱?又会有谁让彭城乱?乱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彭城可是他的根基啊。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不要彭城了?”
“彭城丢不了。”共尉无声的一笑,反问吕释之:“你是留在陈县,还是跟我去宛城?”
吕释之思索片刻,坚定的说:“我还是留在陈县吧,不管怎么说,我在陈县时间最长,这里的情况我最熟悉,就算是秦军来了,也能多支持一段时间。”
“也好。”共尉点头表示同意,顿了顿又说:“真要到了那一步,你也不要勉强,保住手下的人马才是第一重要的,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只要有了人,丢去的城总能再夺回来,没有人,占个空城有什么用?”
“好。”吕释之感激的看了共尉一眼。他到共尉手下以后,一直守在陈县,从来没有正式打过仗,别人都觉得他是因为他是共尉的妻兄才能这么舒服,明里尊敬他,暗里却有些看不起他,这让他很不爽。虽然有城府,可是他并不是一个只能凭裙带关系做官的人,他自认为如果跟着共尉征战,他至少不会比周贲那样的人差,他本来是想在陈县与可能到来的秦军恶战一场,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的,可是听了共尉这么说,他知道共尉更在意的是手下的人,而不仅仅是城,知道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不禁汗颜。
第二天,共尉兵分两路,亲自率领虎豹骑、陷阵营等一万五千精锐从陆路赶赴宛城,周叔率剩下的两万多人保护着三万多百姓沿鸿沟继续向南,进入淮水后再逆水而上,转入汉水。这条路比较远,但是更安全,而且对于那些百姓来说,坐船总比走路来得轻松一些。没有百姓的拖累,一旦遇到秦军,共尉不至于被拖累,避免重蹈后世刘玄德在长坂坡被曹军追上的悲剧。
周叔十分感激,他被魏豹象弃子一样给扔了,而共尉却把他当个宝,不仅将手中超过一半的人马交给他,就连周贲这样的旧部都归他指挥,共尉对他的信任可谓是无以复加。周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却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两万士卒、三万百姓安全的带到南阳,这是共尉安身立命的根基,是他能在南阳站稳脚跟的凭仗,不能有丝毫闪失。
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一节 故技重施
秦二世三年十月,白马津。
寒风萧瑟,最后一名骑士牵着战马跳下了船,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水珠,紧走两步,赶到了自己应该的位置上。十万秦军如同一块沉默的生铁,静静的伫立在黄河边,身后就是奔流不息的黄河,哗哗的水声亘古不绝,而他们的眼神,却只在挺立在战车上的武城侯王离身上。
王离四十余岁,身高八尺一寸,长方脸,或许是北地的胡风吹多了,额头上过早的爬上了两道皱纹,稀疏的胡子打理得整整齐齐,薄薄的嘴唇紧闭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十万部下。
这些都是他从边塞带来的精锐,隶属长城军团。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河北与赵人作战,打得赵军狼狈不堪,只能龟缩在邯郸城里不敢动弹。本来他要一鼓作气拿下邯郸的,可是章邯在东阿大败于项梁之手,部下损失殆尽,只能守着濮阳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项梁东征西讨,二世下令从关中调集最后的兵力支援章邯,又怕来不及,所以派六百里加急通知王离,让他带领长城军团先来增援。
王离对章邯没什么好感。王离出身将门,他的大父王翦、父亲王贲都是大秦帝国赫赫有名的战将,他从弱冠起就征战沙场,不到而立之年就担任了长城军团的副将,与主将蒙恬相交甚厚,父子两人跟随始皇帝东巡,刻石纪功,是何等的荣耀。他从小结交的都是名将,对章邯这个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将领,他从心底里看不起。章邯出兵以来,虽然连战连胜,可是打败的都是一些乌合之众,现在终于遇上一个有点真本事的项梁了,就输得一败涂地,这更证实了王离的估计:他就是机缘凑巧才出头的庸才。
尽管如此,陛下的诏书他不敢不听,否则的话,蒙恬的下场就是他王离的榜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当王离捧着长城军团的兵符,看着威镇塞北十几年的蒙恬一点反抗也没有就被捆成了棕子,他就再也不敢小觑那诏书的威力。
渡河,却不是为了救章邯,而是为了扫荡河南,再建不世功业。
看着这十万精锐,王离信心满满,什么项梁,什么韩魏,统统都是不堪一击。
“去濮阳。”王离淡淡的说了一声。
“喏。”副将苏角应了一声,挥动令旗,十万秦军如滚滚洪流,向濮阳开去。
章邯出城十里相迎。
王离手扶车轼,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似专注,又似空洞的看着对面的空气,并没有按礼节下车。按诏书的意思,他来增援章邯,是要听章邯指挥的,他对这一点十分反感,有意无意的想给章邯一个下马威。一声令下,长城军团的十万精锐在他的身后整齐划一的停住了脚步,奔腾的烟尖如同一条狂怒的巨龙,冲出了队列,将章邯等人吞没。
“岂有此理。”章平大怒,虎着脸就要冲出去和王离理论,却被章邯一把拽住了。章邯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着章平的腰带,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烟尘散去,章邯满面笑容的跳下了车,赶上前去,远远的就拱起了手:“王将军,可把你盼来了。”
王离不动声色的笑了,在章邯即将赶到他的战车面前,纵身跃下了战车,笑容从脸上一下子绽放开来,他拱着手,缓缓的弯下了腰:“有劳大人相候,王离感激不尽。”
“无须多礼,无须多礼。”章邯连忙伸手去扶,他还没碰到王离,王离刚刚弯下了腰已经直了起来:“多谢大人。”
章邯似若未见,一只手亲热的拉着王离的手臂,并肩向自己的战车走去。章平、司马欣迎了上来,向王离行礼,王离泰然自若的受了,随后苏角等人和章平等人见礼,互相说着久仰之类的套话。
章邯将王离请上了自己的战车,并把车右的位置要让给王离,王离谦虚了两下,也就应了。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进了城。自有副将在城外扎营不提。
章邯在城里摆下了盛宴招待王离、苏角等人,席上,众人绝口不提战事,只是叙说一些陈年旧事,听王离等人说说匈奴人的习俗,说到有趣处,满堂大笑,宾主尽欢。
第二天,章邯请王离前来议事,王离很矜持,章邯却一反常态,笑容满面,说话的时候向前倾着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王将军,如今逆贼项梁正在猛攻定陶,项羽、刘季等人在外黄、宛朐一带,韩成在新郑,魏豹在大梁,各有兵数万。邯不才,束手无策,不知将军有何高见。”
王离瞟了章邯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念着颌下稀疏的胡须,略一思索:“六国之中,以楚为首,陈胜起义,天下震动。大人击杀了陈胜,却又有项梁复起,死灰复燃。韩魏齐都以楚为先,自然当先击楚。”
章邯点头:“那将军以为,如何击楚为好?”
王离微微的仰起了下巴,一笑:“当然是堂堂之阵,斩杀了项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雄武之师。”
章平顿时火了,他瞪起眼睛刚要说话,却被章邯扫了一眼。章邯想了想道:“以将军的实力,击败项梁并不难,可是万一被项梁跑了,那可就不妥了。”王离刚要说话,章邯抬起手打断了他:“河北战事未了,将军不宜久在河南,且陛下有旨,要我等着意关中安全。如果项梁溃败,一路退却,我军再想擒获他,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战事拖得太久了,恐怕陛下会不高兴的。”
王离被噎了一下,没好多说。章邯说得对,项梁如果不死,他还会卷土重来,而楚国不灭,齐、韩、魏诸国的心就不会死,一个城一个城的去攻,哪一天才能平定山东?赵国贴近秦国腹心,万一再有象周文那样的家伙溜进关中,那可就麻烦了。现在关中的情况比当初还要紧张,当时只是兵来不及调,至少还有刑徒可以应付,现在却是兵也没有,刑徒也没有。
他感到了一丝愤怒,因为赵国是他的战区,他来援助章邯,章邯却指责他战事拖延得太久。他却没有想到,是他先贬低了章邯,而章邯说的却只是一个事实。
“那依大人之见呢?”王离不悦的说。
“以我之见,引军潜近,将军率骑兵断项梁后路,我从濮阳出兵,与项梁会战于定陶之下,务必一战击杀项梁。”章邯淡淡的说。王离皱起了眉头,对章邯的安排有些不爽,章邯做主力,他只是断后路的支军?他本想反驳,想了想,却又没有吭声,拱了拱手应道:“就依大人号令。”
王离走了,带着两万骑兵取道长垣、宛朐,绕到定陶东面,切断了项梁向东向南的退路。章邯得知消息之后,立即从濮阳出发,以章平为前锋,带领十万秦军,直扑定陶。正在围困定陶的项梁听到消息,不惊反喜,对范增大笑道:“章邯这个匹夫,终于来了。”
范增也笑了,但是他却不象项梁那么开心,他有些担心的对项梁说:“章邯这个人很谨慎,上次被君侯打败,他一直缩在濮阳不出来,这次怎么突然主动进攻了?就算是他收拢了散卒,也不过两三万人,自保有余,进攻却是不足。我军有十余万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4页 当前第
104页
目录 上一页 ← 104/33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