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俱伤。”南宫倾城抹抹嘴巴,坐在黛玉的面前。
“谁要见我?”黛玉把手中的棋子又扔回去。转身歪在靠枕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我说李云绵,你会怎么想?”
“我会叫夜景阑把你留在北王府,好好地赏你几顿牢饭。”黛玉的脸上依然平静如初,仿佛明净的天空不带一丝云彩。
“死丫头,怎么原来我没发现你会这么狠心?”南宫倾城妖媚的瞥了一眼双手垫在脑后的黛玉,轻声笑骂。
“我这人,向来是嫉恶如仇的。你要么快点说,要么,快点出去。”
“你就这态度跟救命恩人说话?”南宫倾城捏了一颗棋子,指尖一弹,棋子落在黛玉的额头,不轻不重的力道,让黛玉皱了皱眉头,扭过脸来,一双深潭般的眸子瞪着他,半晌方闷声问道:“别告诉我是南宫老太太想要见我。”
“不幸言中。”南宫倾城得意的一笑,“那老太太看中了你,非得要你做南宫家的长房长媳。”
“我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你是清楚地。”黛玉转过脸去,继续看着屋顶不疾不徐,缓缓地说道。
“但我觉得,有一样东西,对你很重要。为了这个,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情。”
“怎么?别告诉我这件事你已经同意了。据我所知,南宫世家的长孙就是阁下你。”黛玉此时有些意外,少不得坐正了身子,正色看着南宫倾城。
“对,正因为南宫世家的长孙是我。所以,我才来跟你谈这笔交易。”南宫倾城身子前倾,脸靠近黛玉,二人四目相对,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直接读到对方的心底里去。
“我对这样的交易没有兴趣。而且我相信,若是王爷知道了这事,定不会跟你善罢甘休。”黛玉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丫头,就是为了他,我才来跟你做交易。”南宫倾城魅惑的眸子轻轻虚起,目光没有了焦距,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黛玉的身子一僵,下到塌下的双腿,就那样停在脚踏上,身子却缓缓地转过来,侧着脸,看着南宫倾城脸上的表情。良久,方淡淡的开。:“说说吧,什么样的交易。”
“你答应这门婚事。两全其美。”
“什么意思?”
“你可以摆脱皇上的纠缠,也可以保住清白之身。等南宫老太太一死,南宫世家便是你的。我还是我,一个自由自在的江湖流浪者,还是毒手圣医。”
“你错算了一点。”
“是,这里,北静王和你的关系,将永远见不得光明。但你想过没有,他要成大事,南宫世家便很重要。等到他霸业大成的那天,历史,可以任他书写。”南宫倾城一双寒潭般的眸子看着窗外,仿佛他眼前呈现的不是黑漆漆的夜晚,而是一副瑰丽多彩的江山秀丽圄。而那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人,正是他的目光焦距所在。
“你说的霸业,我没有兴趣。我想,他也没有兴趣。”黛玉终于压制下矛盾的心理,努力把心中的那杆秤往感情这边倾斜。
“是,你们没有兴趣,我也没有兴趣。但若不能站在最高处,便会被别人踩死!”南宫倾城猛然回头,一双锐利的目光看着黛玉,声音低沉有力,“我不想看见他死。”
黛玉的心猛然被刺痛,南宫倾城里的目光有着绝然和决裂,那是一种深刻的迫不得已。
他少年离家,流浪江湖,不幸中毒,险些丧命。幸得巧遇他后来的师傅,才保住了一命。后来跟着师博刻苦学医学毒学武功,遍尝毒草,独居寒谷,十年学成,成为江湖上人人敬畏的毒手圣医。这一切,与南宫世家无关,以前是,以后也是。
但事情牵扯到两个人,他又不得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既然上天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那么他就索性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了他。
“我想,你也希望他能挺起胸膛,坦坦荡荡的活着,而不是像一只老鼠一样被人追着打。所以,你应该接受我的建议。”南宫倾城看着黛玉的眼睛,虚无缥缈的目光让她感到无助和彷徨。低沉的声音并没有断,而是继续在她的耳边萦绕着,“这不过是一出戏而已。曲终人散时,只要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又何乐而不为?”
是啊,只要大家都能够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又何乐而不为? 黛玉仿佛被这样的目光和语言盅惑了一般,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之间的约定便已经形成。这出戏在没有正式上演之前,不要让他知道。”南宫倾城抬起手,拍了拍黛玉的肩膀,像一个哥哥,更像一个盟友。
“好。但愿你说到做到。”黛玉的心中,并不像脸上那般平静。并不是她贪恋南宫世家的家业,而是如此一来,水溶的胜算便会更大更强。没有谁会忽视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而且这个庞大的商业体系的建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虽然楚景天很能干,虽然有了沐有德那十七间铺子,但那些跟南宫世家想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能让他过那种被人追着打的日子。
一定要让他成为天下至尊,让所有的人见了他,都拜倒在他的脚下,都俯首帖耳,都甘愿为臣,都以他为荣。
这不仅仅是南宫倾城的意愿,更是黛玉的意愿。
这跟权势无关,跟富贵无关。
这,只是有关于一个男人的尊严。
爱他,就给他尊严。
哪怕自己背负一世的骂名,也毫不足惜。
“老太太已经进京。这几天皇上会召见她,她会利用这次西边和北边战事紧张的机会,用南宫世家一百万两军饷和一百二十万担粮草为条件,胁迫皇上答应南宫世家的求婚。当然,皇上不一定会答应。我们静等结果。”南宫倾城丢下这句话之后,便翩然离去。
夜景阑和夜妖二人隐身在北王府的某个角落里,看着那一袭鬼魅般的白影消失在夜色里,对视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水安站在院子里,轻声的咳嗽两下。然后慢慢的走到内书房的门外。轻声问道:“主子,您睡了吗?”
“进来吧。”黛玉就知道,南宫倾城来这里的事情,别人不会问,水安是不会不问的。这个老奴才,凡事都以水溶为第一位。只要事关水溶,他必会第一个冲上去。
“是。”水安答应一声,轻轻地推开房门。却见黛玉坐在暖榻上,自己跟自己下棋。右手白子,左手黑子,棋盘上,黑白两字虽然刚刚开战,却已经是旗鼓相当,几乎是平分江山。
“有事?”黛玉的眼睛看着棋盘,手指念着棋子,淡淡的开口。
水安没想到黛玉问的这么直接,显然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便微微的愣了一下。黛玉抬起头,轻轻的笑着,看着这个迂腐又可爱的老头,花白的头发稀稀落落,露出微秃的额头,一身深褐色福寿连绵软缎长衫穿在略显佝偻的身板上,侧像个老寿星似的,只有在自己和水溶面前,才有下人的恭顺。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那简直就是一头不服老的战马。
“南宫公子……”水安有些犹豫,他知道说话不能太过放肆,毕竟这位郡主是自家主子心尖子上的人,若是她一生气,自己恐怕下十八层地狱的可能性都有。但不问是不行的,万一将来真的有事,主子怪罪下来,一样也是下十八层地狱。
“没什么,是我找他来的。那儿有个药瓶,你想办法给秋梦斋的四个人每人都吃一粒。”黛玉看了看对面书案上的一个小瓷瓶,平静的说道。
“这个是?……”水安不解,难道主子要那四个人的命?若是要她们的命,何必这么麻烦?北静王府自然有很多种方式让她们自然的死去。
“这个叫百花散。乃是一种极平常的补药,美容养颜,甚至可以延年益寿,使青春永驻。但必须跟七步笑配着吃,每月一粒七步笑,才有这样的功效。若没有七步笑,这便是穿肠的毒药,中毒者从肠胃开始溃烂,然后烂到皮肤,最后才会使心肺溃烂,直到死亡。”黛玉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中的棋子早就扔掉,却拿着帕子掩着口鼻,似乎是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不适。事实上,她光想一想这毒药的毒性,肚子里便已经翻江倒海了。若是学着南宫倾城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自己今晚吃的这点东西,都得再倒出来。
“是,奴才明白了。”水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还是郡主的主意好啊,给他来个反间计,毫不费力的解决四个人,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嗯,妙计!
“七步笑一个月后南宫公子会直接给你。到时候,你把握着尺度就好了。我也不指望着她们能给我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求她们不出卖我,也就罢了。我可不想替他李云绵养奴才。”黛玉忍着心头的恶心,接过水安递上来的茶。此时屋里没有别人,连紫鹃都被黛玉赶出去睡觉。机密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水安当然明白黛玉的意思,这下,通过这四个人,可以揪出府里的内奸呢,这么好的机会,身为北王府的大总管,怎么能错过呢?
“我累了,你下去吧。”黛玉打了个哈欠,把手中的茶盏放在一边。
“是,奴才唤人来伺候主子安寝。”水安答应一声,对着黛玉一躬身子,慢慢的退出去。
从软榻上下来,黛玉慢慢的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自己曾经题过诗词的诗集,随意一番,便是水溶最喜欢的那首:“诗成万卷尽雄风,铁流笔下姿奔腾。何党重归长安路?再为盛世除奸雄。”
后面还有自己续下去的两句:闲时卧看云卷舒,指尖诗意映笑容。
黛玉慢慢的坐在椅子上,想起当日的情景,嘴角又弯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那时自已刚被册封为郡主,和水溶二人两情初许,正是彷徨为难的时候。他竟义无反顾的带着自己去拜祭他的父母。在父母坟前立誓,一定要娶自己为妻。
那段日手,是黛玉心中最苦涩也是最聿福的日子。虽然等待的路很遥远,但却知道,自己最终的位置。如此,等待和跛涉都变得不再重要,因为他所承诺的,正是自己想要的。
而如今,当面前遇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是捷径,但必须一个人走。一条路曲折漫长,千难万险,一不小心便会丧了性命,或者彻底失败毫无尊严的活着,却可以两个人相互依偎。
古人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慕慕。
好吧,黛玉缓缓地合上书,看着面前晃动的烛光,默默地说道:“其实,我也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常的女子,面对这一份沉重的情,可能也会退缩。我可以毫无顾忌,但却不能不顾你……溶,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今晚我的决定,我想,你可以怨我恨我,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情,始终如一。”
远在北疆的水溶。此时亦是孤灯难眠。三筝时刻伴在他的身边,向来不多话的黑衣侍卫,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想自己的心事,而不喜欢在灯光下,敞开心扉与人闲聊。
寂寥无边的边疆之夜,看似宁静祥和,实则危机四伏,激流暗涌。
有时这样一个夜晚,可能会死伤上万人,甚至丢城弃甲,或者为国捐躯,或者背负骂名。
水溶剑眉紧皱,看着桌案上的一张羊皮地图,目光顺着蜿蜒的线条缓缓移动,然后伸出手中的一根木棒,在地图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良久,方长出一口气。把手中一根木棒扔到羊皮卷上,转过身去,在屋里来回的踱步。
“王爷。”帐外一声低唤,这声音十分的陌生,躲在角落里的黑衣三筝陡然间睁开了微闭的双眼,两道锐利的目光锁定门口,右手悄悄地按在刻柄上。
“进来。”水溶却并不在意,北疆兵将十多万,作为北静王爷,他不可能每个人都熟悉。
“卑职参见王爷。”一个年轻的男子推门而入,一身青色少将服饰配着银色的铠甲,显得他身材挺拔,意气风发。
。
第36章 谋生路无奈思反击
“凤天骏!”水溶看着这个英俊的少将,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冷面王水溶在军中向来是冷着脸的,只有再将要杀人的时候,嘴角才会带着嘲讽的淡笑。而此时,他看着这个少将,竟然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王爷,卑职争天骑副统领凤天骏参见王爷。”凤天骏目光下敛,看着水溶微微晃动的袍子角,恭敬的回话。
“好,果然是少年英雄!”水溶一抬手,示意凤天骏可以畅所欲言,然后自已转身,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
“凤天骏没有什么战功,不敢当王爷的褒奖。”凤天骏此时方显出少年的本色来,白暂的脸上泛着一点微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把我的争天骑改良战术,让作战力量翻倍,这便是大功。将来沙场之上,不愁没你立功的机会。”水溶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凤天骏靠近自己,然后抬手一指面前的羊皮卷,沉声问道:“我要你在明晚月高风黑之夜,带领一千争天骑兵勇,穿过这暗云谷,从这里埋伏……你可有信心大获全胜?”
凤天骏沉静如水的目光沿着水溶的手指看向羊皮卷上蜿蜒的线条,沉思片刻,蓦然抬头,笃定的回道:“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杀主将,不留痕迹。”水溶轻声说道。
“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凤天骏手握剑柄,放在心口的位置,用争天骑表达忠诚的方式对水溶承诺。
“这件事,不必跟其他人讲,领命的只是你凤天骏。明白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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