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理所当然。三皇子当年也是太子的人选,君王最宠爱的妃子所出,宠妃没有显赫的家世,背后没有强大的权势来支撑,这太子之位自然落了别人头上。
现在朝中不止太子掌了大半权势,君王本就重视清王,自没让清王落了太子之下。权势之分,太子并没占了多少。
“太子心狠手辣,为人自我,朝里不满太子的大有人在。现今也不是太子独揽大权,大哥若行事…………还需斟酌才是。”夏梓晏说罢,抱起了阿丑往外头去。
夏铭只盯着他的背影,眼里阴气深浓,喊了夏梓晏一声。
夏梓晏没回身,只言道:“有人若知他被我带走,必是与大哥有关了。”
今日见清王带了那丑面的奴来,已想动手了,就是没了机会。那丑奴一直跟在他主子身边,若不是如此,落了他手里,定要他也尝了那些屈辱。
夜里得知太子罚了清王身边的奴,一听就知是他,还见着他的三弟带了丑奴进帐,好久都没出来,也没送他回清王那里,这才进去了。果然那丑奴正躺着,靠了少年胸前,倒是睡得好!
也正是如此,他才朝梓晏出了手,只因身体还有伤,不过几招就落了下风,还被点了穴,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了营帐。
外头风冷夜黑,火堆燃得小了,只有少许士兵在巡夜。
“睡着了好,一会儿就到了。”
阿丑不知他说的到哪里,正要话语,身上酸痛一时,双眼就阖上了。
睡梦里阿丑时冷时热,后背炙热疼痛,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也有人来回走动。可他就是睁不开眼,过一会儿身子被紧紧禁锢,柔软落了他脸上,轻轻如羽毛。
后背冰凉一片,身子被松开了,没有什么来禁锢他。胸口顺畅多了,也好受了,躺的地方也软和,睡意更浓了,有人再怎么折腾他,他也不知了。
阿丑醒来时,发现自个儿的头枕在一人的腿上,视线向上而去,见那少年闭目靠了床头,莹白的面色,清透光滑。鼻梁优美挺直,那唇色淡了些,没那么红艳了。再仔细看看,少年闭着的眼下有着淡淡青色,少年昨日定是没睡好了——
第七十六章
就是为他上药,为他擦身。他身子不便,就是没有少年来为他做这些事,那也是别人来做,没什么不同。
这样想着,就没觉着别扭了,也不会有多少羞意了。
“大人何时放了我离去?”少年为他上了药,拿了轻薄的单衣为他穿上,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对上少年的眼眸就问话。
“你想离去?不想留了此处?”这几日他细心照料这人,多想这人对他多说些话,多看看他,没想这人要离去。
“这是何处………我也不知………留下做何?”阿丑没出过房门,也不知这是何处,是不是在城里,若是的话,那也能回王府了。
“你想出去看看,我且带你出去。”夏梓晏微微一笑,扶了阿丑下床,由于阿丑还伤痛,后背虽没渗血了,可还肿着,难受至极。
下了床,阿丑的腿脚就不利索了,好几日都躺着,就没怎么下过床。这会儿走着走着,就觉得腿软,整个身子都不稳了。还是少年扶着他的腰身,揽着他的身子,他才没摔倒。
房门一开,外面怒暖暖一片,金黄的光照来,身上一片温热之意。然而清风袭来,也是冰凉的。
“你且等等。”少年说完就让阿丑扶在门边,回身拿了外袍来,披在阿丑的肩上。
暖意袭身,阿丑回望了少年,那雅柔的眸子里清澈一片,水光莹莹,带着丝丝暖柔,令人迷醉了。
阿丑有一瞬间的失神,撞进少年水柔的眼眸里,就平静了心,想这样看着少年。
“这宅子是中状元之时封赏的,后来到了军营,也就空了这里。”少年离近阿丑,气息就在阿丑脸边,身子也贴得紧,手下的腰身坚韧修长,他多想就这么不放手了,永远这么抱着他。
脸边的气息离得近,少年的话语就在耳畔,阿丑回了神,转了脸面去。看了前方,这里像是一个楼阁,楼下是个园子,站得高了,远处的景色也瞧得清。
这时已是下午了,艳阳高照着,风凉了些,可身上有衣衫披着也不冷了。
这宅子大,阿丑瞧不尽所有,只往远处看着。那些高山被艳阳映了,红彤彤的,仰头望了天,这颜色纯净着,深蓝广阔,美极了。
“你可喜欢这儿?”夏梓晏揽着阿丑,手臂不敢太紧,怕伤着阿丑,阿丑的背上还肿痛,夏梓晏是舍不得他痛的。
阿丑听他言,凝了凝神,要说喜欢,也是喜欢的。这儿清净幽美,呆着就令人舒心,看着那些清雅的景物,也是喜欢。
可喜欢归喜欢,他还是要回王府的。
“是不喜欢了?”阿丑望着这宅子,眼里分明是喜欢了,并没黯然了。夏梓晏不知阿丑怎不言语,便开口了。
“宅子是好的。”说不喜欢,那是假话,可又不能说出来。
好是好,可是好像没见什么人,整个宅子就像是只有他二人一般。阿丑想到这儿就诧异了,难不成这两日都是少年一人在照料他的么?那些烧火做饭之事也是少年一人在做的?
“那你多住些日子可好?”少年的唇边泛着笑意,声音轻着,凝望着阿丑,好久都不转眼。
阿丑被他看得有些面红,低了声道:“我还得………回了王府………”
少年听他一言,先是一怔,眼里多着阿丑看不懂的情愫,他只叹息道:“你要回了他身边?”
他身边?那个他是指王爷么?若是如此,少年也没说错。
“我是清王府的奴,自当…………回了王爷身边…………”阿丑躲避着少年的双眼,很久才回话。
“我也呆不了几日就要回军营,也罢了,我走了也没人照料你。”少年这一说,阿丑就更确定方才的猜测了,整个宅子就只有他二人,大小事物皆是少年一人去做的。
其实他走了,买些奴仆进来,也可照看阿丑,但他不放心,也不放心阿丑一人呆着。只怕他一走,阿丑就会回了王府,他做了这些还有何用?
又不能关着阿丑,那些事他做不来,对阿丑做不来。
“大人还是回军营要紧,不可耽误了。”阿丑想着上回少年就是耽误了回军营的时辰,才受了几十军棍,这回不能再延误了。
这两日少年时刻在他身边,也不知这一回去会不会受罚,若又伤了身,那该怎的好?
“我就是呆了几日,便无事,不必担忧我了。”他将阿丑带来此处,已是他的不是,阿丑还为他担忧回军营之事,没怪了他,他怎不喜爱了这人?
其实少年带他来此,阿丑也没想怎么怪了少年,就像伤好些,能下床走动就回了王府。
他也明白少年一直找机会与他相认,一直说着幼时的事,阿丑几次动容,想认了少年。可话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他不能说了他就是原本的阿丑,不能不记着王爷的话。
两人在外头站了许久,久到夕阳落下,霞光斜照,少年才与阿丑回了房里。
“你可饿了?”夏梓晏扶着阿丑躺了床榻,细声问着。
阿丑只点了点头,在没言语,他见状,晓得阿丑想看着外头。这几日阿丑的伤没那么严重了,也不怕吹风着凉,他索性打开了窗户,让霞光红暖照射进屋子里。
阿丑看着少年清俊挺拔出了房门,脑海中悠然记起年幼的三少爷,那时的三少爷也是这般温语。时常拉着他,要他抱着,也时常护着他,不让夏铭欺辱了他。
只是那时三少爷太年幼,懂不得什么,只晓得亲近他,要他一同玩耍,想不了别的。也不知了,为何他大哥如此厌恶他,如今的三少爷想必心中是清明的。所以,那夜在郊外,对夏铭才那样的态度么?
阿丑看着窗外,看了一个时辰,夕阳都快没了,夜将来临,少年才端了吃的来。
少年每日端来的饭菜,没有多奢华,可就是美味可口。少年说多半是药膳,阿丑却不信了少年做得这般细致?
刚刚在外确定大宅里没其他人,才信了真是少年一人在照料他。
“今日晚了些,你莫怪我。”少年将饭菜端了桌上,才扶着阿丑下床来。
阿丑一坐到桌前,少年就坐了他身旁,为他盛饭,为他夹菜。
阿丑看着少年的笑颜,视线倏然落了少年的手上,那手指间分明有血痕。阿丑拉了少年的手,拿下少年手中的筷子,只见了少年手指上一条伤痕,那分明是烧伤的。少年还没上药,指上皮肉破了,有些焦黑,丝丝血水还染着,不仔细也不会发现。阿丑面色沉静着,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就是不好受了——
第七十七章
随后站起身来,拿了药箱过来,为少年上药,包扎伤处。
少年的手不像阿丑那样宽阔厚实,也没有粗糙难看,倒是细长白皙着,只是指腹和手心里有着薄薄的茧子。少年习武,时常拿着刀剑,手也没那么软柔。这在阿丑看来,少年习武练剑,自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这样一想,便有些心疼少年了,手掌里托着少年的手指,抹上上药后,细细为少年包扎着。白色布条缠了少年白皙修长的指骨,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痛了少年。
“这伤不能沾水了。”阿丑为少年包扎好伤处,才一抬头,就对上少年雅致清柔的眸子,这一看眼就恍惚了,就连少年倾身过来也没推开他。
少年的唇清淡软柔,舌尖滑了他口中,柔情似水,轻细舔弄着,交缠许久。
等阿丑意识到与他亲吻的是谁时,立马推开少年,别过脸,冷声道:“大人多次如此…………实在不该!”
少年面色如常,站起身来,“饭菜都凉了。”
阿丑转了脸,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再看看少年受伤的手指,再没言语。坐回桌边,拿筷抬碗,夹了一口菜吃,只觉这味道鲜美着,菜汁都是美味的。
少年同他一起坐下来,看着他吃饭了,也抬碗动筷。
少年没什么奇怪的举动了,就是时不时为他夹菜,还将汤盛好放了他面前。阿丑吃着吃着,才发现自个儿根本用不着夹菜了,少年都为他做了。还做得细致,晓得他喜欢吃什么,就多夹了什么菜。
阿丑吃了一口菜,伸了筷子到菜盘里,夹了菜放了少年的碗里,也是这时知了少年碗里尽是白饭,少年没有吃一点菜么?尽为他夹菜了?
“这菜好吃…………你吃些吧!”说完,阿丑又夹了好些菜给少年,少年只微微笑着,慢慢吃着阿丑夹来的菜。
吃完了饭,面前放着阿丑盛好的汤,就是吃不下去了,也是一口就喝了。只觉得今日这饭菜吃的舒心,腹中饱着,胸口里也被什么涨得满满的。
吃过晚饭,少年收拾了碗筷出去,阿丑望着窗外的夜色,才知现在已是夜晚了。
房里点着明晃晃的灯火,照着四周的摆设,阿丑巡视着,倏然间看到书柜上有个圆圆的东西。走近一瞧,那不是一个鞠球么?
把鞠球拿在手里,阿丑不禁想到了那日他上街也买了个鞠球,只是后来弄丢了,再后来被王爷知了,还说他若喜欢就买十个八个的回来玩乐。
其实也并非他喜欢这东西,就是看着它想起了幼时,想起了年幼的三少爷。三少爷年幼时不是最喜欢玩这东西的么?时常拉着他陪同玩耍。
那回他去捡球,三少爷不是跟着他跑么?还摔了一跤,没想被那人看到,硬生生挨了一顿拳头。
他还是记得是二小姐拉了他起身,拿了伤药给他擦了脸,脸上的伤也是好几日才好。身上的伤就好得慢了,胸口痛了许久。
阿丑正回忆着年少之时,没察觉了身后有一人接近他,只觉腰间一紧,低头一看。一只修长的手臂环了他腰身,力道不松不紧,没让人感到难受。
阿丑晓得是谁,只伸手去了,刚摸到少年的手,就想起了少年的手受伤了,不能使劲。正要拿下少年的手,只听身后的少年言语了,“你还记得这小玩意。”
话语间,少年的另一只手已夺下阿丑拿着的鞠球,这时他也离阿丑更近,两人的身子就是紧贴着的。
阿丑没答他,拉开少年的手,转身面对着少年,“此物比街市上的漂亮。”
阿丑心头混乱着,只怕自个儿再多记起些什么,只怕自个儿忍不住认了少年。也怕哪时喊出的是不什么大人,而是三少爷。
“怎的了?”少年又来了阿丑身边,拉过阿丑做了桌边,只见桌上放着两盘削好的水果,还切了小块,看着水灵剔透的。
“吃些吧!才削好的。”
阿丑转眼望了少年的手指,干净清丽,指骨长而细致。可又不像女子那般柔美,也不像他这般粗犷,只觉得好看极了。
这样的手不该拿着刀剑,该是让人伺候的,也不该来伺候人。
王爷的手,阿丑又想到了王爷,王爷的手修长精致,指骨光滑着,指腹也有薄薄的茧子。从前怜儿伺候王爷之时,自尽心着为王爷保养着手指,后来他来了王爷身边,明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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