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可却被道德观念束缚得如此之深,就为了顾忌年龄还小,父母不同意这类问题,苦苦忍受。
那最后,陈玮没有说服柳荷,守着这段离别中与陈淼有关的唯一回忆,柳荷心中渐凉,原来,早就注定了的,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了无情地转动,宿命的预示着陈淼病情的加重,预告着他们将会有更长久更无望的分离。
柳荷想,如果知道结局,知道他会死,那个时候她还会放开他的手吗?还会在意应不应该吗?结局会不会不同?柳荷无数次的问自己,可结局已难逆转,人可以无数次的后悔,却找不到一颗后悔药。
无诉
女孩子总喜欢玩心里测试,以衡量“亲情,友情,爱情”在自己心目中所处的地位,乐此不疲。那个时候,同学的题目是:如果你的亲人朋友爱人一起落水,他们都不会游泳,你手边有一个救生圈,一条绳子你会怎么做。柳荷的答案是,游过去把泳圈给亲人,把绳子一头绑树上,一头交给朋友,最后去救自己的爱人。答案说明:心里最重要的是爱情。同学都不解其中缘由,只是一味嘲弄柳荷原来不似表面看起来对男生那么冷淡。打闹之间,她似乎能够体会到为何最后救的那个反而最重要。最后的势必最危险艰辛,愿意陪着同生共死的那个岂不是最重要的?陈淼,我不是没有想过和你一起走,可这句话,我没有权力说出口……
上了卫校,女孩子都抱怨社交的范围小了不少,还有同学信誓旦旦地称以后说什么也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卫校,连做梦的对象都没有,只有无限遗憾。对于柳荷,其实圈子已经扩大了,从前,一直和刘珊一起升学,出去玩也就是陈淼,刘珊。和同学真的只有学校里的往来。可现在和刘珊之间相隔的似乎不只是两个学校的距离。刘珊在新的学校很快交了男友,开始懂得打扮自己,每次见面,她的改变都让柳荷措手不及,刘珊那么容易就能融入到新的生活状态,那么容易就能接受一个男生,柳荷几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不让自己早恋的人和眼前这个刘珊会是同一个人。
“刘珊,你喜欢那个男生?那么快?”柳荷不解地问刘珊。
换来的是刘珊的叹息,“有时候,在不在一起与喜欢与否是无关的,不是吗?”
内心的被深深刺痛了一下,“那如果遇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你不后悔自己现在这样太草率吗?”
“我们只能随波逐流,等,就能等到那个人吗?”刘珊笑得有些许惨淡,“柳荷,你是幸运的。”
幸运吗?如果是从前,柳荷一定会把之前和陈玮见面的事详尽地告诉刘珊,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因为心里的天平倾了,对陈淼的感情太深,对刘珊不能说,对母亲不能说。曾经那些可以同自己分享秘密的人都没有了,柳荷想,哪怕和陈淼注定要分开,也再不要让人去评价他们之间的过往。爱之深,若分离,那必是无人可诉的寂寞。
陈淼忘不了柳荷,可他也忘不了柳荷母亲对他说的话。
“你们还小,长大了就会发现彼此之间是不合适的,柳荷配不上你,自卑会让她以后活得很辛苦的。”
“你从小的家庭环境就不好,你的性格一定有阴暗面的,可柳荷还小,她不懂得如何让你快乐,而你的悲伤却能轻易传给她,你忍心让她不快乐?”
“不是我自私,你的身体不好,我希望我的女儿被人爱护,而不是找个要她照顾的人。”
“你家境是好也会读书,可你不太会与人交际,以后很难适应社会的,柳荷也会很累的。”
……
柳荷的妈妈一定是思考了很久才打了这通电话的,每一条理由,可谓字字珠玑,把他们之间的问题全暴露了出来,陈淼丝毫来不及插话。
他也不能争辩,如何能说“不是”,那都是事实啊,他真的会害了柳荷的。
他和柳荷在一起,都只是听柳荷说,要不就是教她功课。不是他不想说,可他除了读书,课本几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的世界没有柳荷的那么五彩斑斓,柳荷不知道,他也一直害怕他们之间的差异会越来越大,所以他才会选择考医大,努力靠近柳荷。可柳荷看到他的大学入取通知单时,眼中分明是映着-喜忧参半。
他内心是有些阴影吧,所以他努力的宠着柳荷,哄她高兴,由她任性,为的只是不要让他的悲伤传给她。可自己还是忍不住告诉柳荷自己的过往,让她看见自己的残缺。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重要的人了,有时会忘了掩饰自己的脆弱。可看见柳荷为自己不平落泪的时候,他却是后悔的,他怎么也不想柳荷悲伤。
他学做饭是为了好好照顾柳荷,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所以即便不[炫]舒[书]服[网]也极力掩饰不想柳荷知道,他不要柳荷照顾他的,可上次柳荷艰难地扶着胃病发作的自己的时候,陈淼意识到他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真的会拖累柳荷。
那天,柳荷来找自己,陈淼几乎心软了,想不管柳荷母亲怎么反对,他都要拉住柳荷的手。可抱住自己的柳荷,脸色苍白,笑容勉强,指间冰凉。陈淼知道她的痛苦,他更知道,和自己在一起,柳荷就会一直这么痛苦下去,柳荷常说陈淼的眼里有抹不去的悲伤,他怎么能让这悲伤也染上柳荷本是无忧的眼眸?
他没有父母了,留住柳荷无疑是慰藉。可柳荷不仅是他的慰藉啊,柳荷的父母对柳荷的爱绝对不比自己少,他比谁都清楚被夺去人生光亮的痛,他怎么还能夺走柳荷父母的寄托呢?也许他这种人,真的不适合同人相处吧,与好坏无关,只是命中注定不被需要,总是不适时的出现在别人的生命中,徒增别人的困扰。对父母是这样,对哥哥是这样,对柳荷也是这样。
送哥哥去医院,他的女友焦急地赶来,不停埋怨他不小心,训斥间有掩饰不住的心疼。他想走到他们中去,却感到无比尴尬。自己不是他们的家人啊,哥哥有了真正关心他的人,不需要自己的。
忙的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胃痛的有些严重,走出医院的大门,陈淼突然感到有些脱力,就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一会儿,天色已暗,冷汗被风一吹都逼回了身体里,胃突然一阵痉挛,疼得他弯腰把头抵在了膝盖上。恍惚间,听见了柳荷的声音。
“要不要紧。”
“都是汗,会着凉的。”
“来漱漱口,真的不要去医院?”
……
抬眼就是医院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可这些许暖意却暖不进陈淼的内心。要去看吗?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挂号,就诊,检查,拿药了。再说,也不会有人匆忙赶来,责备自己吧。
叫了辆车回家,陈淼坐在后座上用头抵住前面的椅背。路上很堵,车开开停停,一次次的刹车晃得陈淼的胃里更是翻搅,一阵阵犯恶心。从口袋里拿出药片吞下去,抬眸却见司机回头看着自己,眼色忧虑。
“不好意思,有些晕车……我不会吐在你车上的。”陈淼揉着胃,努力平息不适。
“你不会是从医院溜出来的吧?脸色这么差?”司机稍微拉下了点车窗玻璃,“透透气,会好点,年纪这么轻,要爱惜身体。”
陈淼紧闭着双眼,汗水顺着额边的发丝滑落下来,刚才吃药没有喝水,药片在嘴里就有些化开了,苦涩依旧停留在口中,苦至心底。
柳荷,我想好好吃饭,可哪包方便面都煮不出你的味道,哪碗小馄饨都不及你买的好吃,再努力却实在吃不下。
柳荷,我想对自己好,可身体似乎总和我作对,我越想多做点事忘记你,越是累胃就越痛,痛的厉害的时候,我就想,还好和你分开了,不然又要让你担心了。可想到你都不在意了,我也就由着它去了。
柳荷,我不会故意虐待自己的,但我可以放弃的,从放弃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放弃我自己了。这么自暴自弃的人真的配不上你,你妈妈果然是对的。
柳荷,这些话我不能告诉你,也不会同任何人说……
陈淼靠趴在床上,他忍不住倾身吐在了地上,实在起不了身,看着地上的一片血红,陈淼知道自己是胃出血了。电话就在手边,陈淼本能地拿起,想要拨号。大量失血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脑海中划过一串熟悉的数字,还有柳荷生涩的字迹:陈淼,不要怕。
可是柳荷,我不能让你知道啊。
松了手,任由电话滑落,掉落到触及不到的地方。
在乎
这么多年,柳荷回想起来,脑海中依然会想象那个情景,陈淼是如何独自躺倒在家中的,想象总会有所夸大,陈玮说他吐了一地血,柳荷想来就是他躺在血泊之中了。
说给陈淼听,陈淼好笑,“就是现在吐血,我也吐不成血泊吧。要是那样,还不让人以为我是被人暗杀了。”
“你又知道了,你不是失去知觉了吗?”柳荷也知道自己想的夸张了,毕竟是学过些这方面的知识,要真那么多血,陈淼当时就有生命危险了。
“柳荷,不要提这些了,我会不好意思。”陈淼笑着逗她,过了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是一副心疼不已的表情。
“陈淼,那个时候,你到底……到底是不是想要自杀?”柳荷想,如果真的是那样,她会恨陈淼的,恨他什么?是他的懦弱?还是他狠心丢下自己?第一个理由令她气愤,第二个理由,想着,想着,心就痛了。
“没有,真的没有。”陈淼想,他也看不起那种为了逃避而自行了断的人,可那一刻,突然觉得累了,放弃了,也可以。
柳荷刚下课,就被陈玮不由分说地拉进了出租车,心下慌乱,挣扎着想开门下车,手腕却被死扣住,拽得生疼。
“陈淼住院了!”陈玮吼了声,可是柳荷并未回头看他,只是骤然放弃了挣扎,手一下子软了。脑海中“嗡”的一下,全空了。
陈玮拖着柳荷进了医院的大门,柳荷觉得心里像是被灌了冰水一般,凉得发痛。消毒水的味道直窜入鼻子里,柳荷害怕得手心直出冷汗,上解剖课时,哪怕摸上两小时的颅骨,哪怕身旁就是浸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自己也从没有心慌过。
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
瞥见陈玮神色凝重,拉她停在了一间病房的门口,她伸手,怎么也够不到那个门把手,怎么也触及不到。
“进去啊。”陈玮推开门,拖柳荷来到陈淼的床前。“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
回头想质问柳荷,却不见柳荷的身影,刚要骂出口,低头却见柳荷晕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陈玮无奈。这两个人怎么总是出状况。
柳荷被陈玮送到了治疗室,医生检查后说只是受了惊吓。陈玮暗想,还好陈淼还昏睡着,不然让他知道自己吓晕了柳荷,还不知道会怎样。
柳荷悠悠转醒,脑海里满是刚才的景象,陈淼躺在惨白的被子下面,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自己心口一紧,眼前就黑了。
“哎,你好点了吗?你可别再吓我,一个就够我受的了,你们两个都出状况,我干脆先晕了算了。”陈玮不安地轻晃了下柳荷。
“他怎么了?”柳荷翻身下床,直冲出去,到了门口,却没了方向。
“这里,这里,真是的,找你来是指望你帮忙的,却只会添乱。”陈玮再次把她带回陈淼的房间。
门慢慢开了,柳荷走了进去,坐在陈淼的床边,仔细看他,想是把这几个月不见的次数都看回来。可不想看他是这般憔悴的模样。手拂上陈淼的脸,她的手很凉,刚触碰上脸颊,又怕冻醒了他。看见他原本好看的嘴角如今却微微泛白,干得都有些裂开了。
“他胃出血了,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吐了一地血没意识了。”陈玮想起自己当时也是一阵心悸,慌得只知道打“120”。
柳荷拿起了桌上的棉签沾了些水滴在陈淼嘴唇上,想到他要好多天连水都不能喝了,心里抽痛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嘴边有丝凉意,陈淼的睫毛微颤了下,渐睁开眼,模糊间看见了柳荷,是柳荷吗?他从没见过柳荷有过那么悲伤的表情,没有泪水,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凄楚。
“柳荷,没事。”陈淼想安慰她,可插了胃管,刚开口就刺激到了食管粘膜,咳嗽起来。
“你别说话,别乱动。”陈玮上前摁住要起身的陈玮,他开始后悔,找柳荷来是不是做错了。
“很痛,对不对。”柳荷上前抱住了陈淼,将头靠进他怀里,方才没有泪水,此刻却倾涌了出来。
陈淼感到自己胸前的衣襟全湿了,刚想抬手抱住柳荷,才意识到柳荷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是不能见面的啊。
闭了下眼眸,硬生生把柳荷推开,“柳荷,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陈淼还病着,力度自然不大,可这一推却是何等的决绝。
“我不走。”柳荷摇头,泪水掉落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如果是从前,陈淼是断然恨不下心来看她落泪的,可现在只能让她走,再不走,他怕自己也无法遵守对柳荷母亲的承诺。
“你妈妈是为了你好,我们再见面不合适的。”陈淼平息了的胃疼此时又生生痛了起来,令他不由咬了咬牙。
“可是……”柳荷想要反驳,却见胃管的引流液中又见了血丝,吓得顿时住了口。
“柳荷,乖,回去。”陈淼拉住柳荷的手,喘了口气,额上有了层汗水,“既然你父母反对,我们就分开吧。柳荷你不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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