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男子轻轻念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虞美人?”关大夫看了看那朵马蹄莲,恍然大悟。
“虞美人?”绿柳和盈盈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离岛
“少主,秦姑娘的晚膳中确实含有虞美人。此花含有剧毒,种子尤甚,误食后可能会导致死亡。”
“怎么才能解此毒?”男子的手微微泛白,灯光印在他的脸上,却更显得阴郁非常。
“秦小姐盒中的马蹄莲便是解除虞美人的良药。”关大夫微微点了一下头,绿柳便将端一碗汤药走到床边。
“你先下去!”男子接过药碗,面无表情地说道。绿柳心中一惊,随即低下头,慢慢退出房间。
关大夫看到绿柳走出房间,压低了声音说道:“少主,听盈盈说,下午小姐见过红袖,似乎红袖当时的神情很奇怪。我特意追问了负责送饭的丫鬟,她们说确实在在路上遇到过红袖。少主您看……?”
红袖?男子沉下脸,轻轻一招手,身边便出现一个灰衣人:“狂放,你去把红袖带到囚室,让周宁慢慢审问她!”
狂放听到男子的话,略微呆了一下,随即迅速消失在房间里。
“少主,红袖她……”虽然知道效果甚微,但关大夫依然开口想为红袖求情。可话还没说完,便被男子打断:“关先生,你也下去吧!”
关大夫愣了一下,见男子的目光早已经转移到秦小西的身子,只得叹了一口,提着药箱走出房间。
滴答滴答……
窗外又下起了雨。一滴一滴,连绵不绝。月光早已经隐在云后,天地笼罩在一片秋雨连绵之中。
秦小西是最喜欢秋雨的,她喜欢那种婉约到极致的萧然和空旷,而这种感觉,只有秋夜的雨才能带来。可是现在,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秦小西却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听不到这场秋雨的泣诉,也看不到坐在身边的人。
男子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小西,仿佛要把她刻到心底似的,多了许久才把小西抱在怀里。平时期盼的柔顺此时却如同一场梦面,让他的心微微地抽痛着。拿起温热的药碗,男子小心的将药汤一勺一勺地喂进小西的嘴里,然后用手帕仔细而且轻柔的擦了擦她嘴边的药渍。再把她平放在床上。
秋风无语,带着三分的伤感,和七分的凄凉。烛光拉长了男子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印在秦小西的唇上,最后连在一起。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般,秦小西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朦朦亮了。
“……唔……”小西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觉得身体说不出的乏力。
“小姐……”绿柳眼睛红红的,看到秦小西醒来便立刻走上前,端着药碗服侍小西喝下。
秦小西皱着眉喝完药,看到绿柳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心中有些疑惑:“绿柳,你该不是没有睡觉吧?”
“小姐!”绿柳闻言一下子跪在地上,哭得泪雨梨花,“小姐,我知道您心地善良,请您救救红袖姐姐吧。”
“她怎么呢?”秦小西心中百位陈杂,却又看不得别人哭泣。
“她被少主关到囚室去了,如果您不救她,她就只能等死了。”绿柳一边说,一边死命的磕头,脑门已经乌青一片。
秦小西将绿柳扶了起来,用手绢擦了擦她的眼泪,“我对水榭汀州并不熟,又是一个客人,怎么有权利救她呢?”
“秦小姐,您去找少主吧,少主他肯定会听您的。”绿柳拉着秦小西的袖子,作势又要跪倒在地。
“你快起来!”秦小西拉住绿柳,用手揉了揉泛痛的额头,“让我想想。”
就在小西头痛万分的当头,一个灰衣人从正厅走到内室,对着小西时行了一个礼:“秦小姐,我家少主说了:知道绿柳回来求你。但是如果你在修养阶段任意活动的话,他会加重对绿柳的惩罚。”说着他瞟了绿柳一眼。
小西闻言,立刻收回正要触地的脚。看了看欲哭无泪的绿柳,小西才发现自己步步都被人算得死死的,脑中又怒又恼,眼睛一翻,干脆直接晕倒在床上。
少不得有一番昏天黑地的忙活。关大夫诊断出秦小西是急火攻心导致了昏厥后,一大屋子的人才放下悬在半空的心。生怕小西再有什么闪失,遭殃的只会是他们。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正主并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只见她紧闭着双眼,一头青丝披撒在枕褥间,均匀地呼吸着。
一只大手抚过她泛红的脸,然后落在她微启的双唇上,像是要报复她的没心没肺似的,将她的嘴唇捂住。
“嗯……”小西皱了皱眉,想要翻过身,却发现身体被人牢牢地固定住了,挣扎了半天,终于心有不甘地睁开了双眼。
一张眼,便对上了一双漆黑狭长的眉目,但脸确实极为平常的。秦小西呆滞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被人困在怀里似的,挣扎了起来。
“别动!”男人压低嗓音,身上的环佩发出叮咚的声音。小西躺在他的身下,呼吸紧促,似乎能听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共鸣声。
“是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小西身子一僵。借着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光,仔细的打量这眼前的这张脸,发觉他与自己想象的模样并不相符。
“我有这么好看么?”男子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小西不动神色地细细一看,发现男子的脸上竟然连说话的纹路都没有。
男子见小西久久没有说话,以为她不想理睬自己,倒也不生气,只是脱了鞋袜,将手脚伸进被褥间,缠着小西的。
“你!”秦小西怒目圆睁,想要使劲将男子推下床,却无法撼动他分毫,只得恨恨地问道,“你可有礼义廉耻?可知只有夫妻才能同床而枕?”
“那么,你做我的夫人可否?”男子的声音轻佻,脸上却依旧无波。
“我早已经许了人家了!”小西下意识的想要摸出随身带着的药粉,才恍然想起药袋早就被人收了去,只得无奈地转过身身子背对着他。
“是吗?你早已经许给了我。”男子的手一使力,便将小西抱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背,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那我们何时婚礼呢?”
小西将头埋在枕褥间,索性不再理身后之人。男人见小西不说话,也只好摸了摸鼻子,安分地躺在她身后,捂着她冰冷的手脚。
紧绷着身子过了许久,小西觉得身子一阵阵酸痛,终于忍不住怒道:“你能不能放开我。”
那人没有说话,放在小西腰间的手越缠越紧。
“那你能不能放了红袖。”
“不能!”男子终于开口说话。
“可是……”
“这个事,你就不要再管了。过两天等你身体好转了,我便送你出岛。”
“那绿柳和盈盈?”秦小西并没将男子的话放在心上,一转过身便对上男子氤氲的双目,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秦小西,我已经为你做了很多了。”
“她们并不知道。再说,我是故意吃那些饭菜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让我放你出去吗?但我是在没想出你竟然以性命作为赌注。既然做错了事,就总该有人受到惩罚。”男子说得风轻云淡,小西却听得汗毛竖立。
“其实我本以为毒是你命人下的。因此才叫绿柳和盈盈下去。”小西垂下眼帘,不敢正对着男子的目光。
“但你留下的那个木盒,说明你知道毒是红袖下的。”
“我也是下午听她们说红袖如虞美人一般美丽,再联想到她对你有情,所以……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又何苦对待一个这样爱慕着你的女子?”
“这世间很多东西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男子抬起小西的头,双眸紧逼着她的,过了许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可以不杀红袖。这是底限。”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秦小西话未说完,抬起头对上那双充满着复杂情绪的眼,只觉得眼前的人慢慢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在一起,心中一梗,眼泪又差点流了出来。
过了几天,小西果然被人领上了一艘木船。秦小西这才想起几天前那个男子说要送自己离岛。当时她以为男子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到做到。
可是,为什么他把自己带到岛上后,又突然要放了自己呢?秦小西坐在船舱里,百思不得其解。当初在老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秦小西完全不知道。难道妙青已经得到了宝藏?如果没有,那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成为一个饵?小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想起了王婶儿所说的童谣,心想,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宝藏应该在那个地方。可是,后面该如何走,小西确是没有主意了。
经过两天两夜,秦小西带着满脑子的困惑到达了陆地。由于在海上颠簸了许久,刚到岸时,她只得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踩在地上如同棉絮一般使不上力。船上的人恭敬地把小西送到一家客栈打点好一切后,留下一堆行礼和银两,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小西怀疑那些日子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少主,秦小姐已经到琼海镇了。”
“嗯。”
“就这么让她走?”
青衣男子瞥了属下一眼,那人立刻低下头:“不然又能怎样?以她的性子……看着她,注意那些人。我不想再出现上次的情景!”
“是……”话音刚落,一抹黑影便消失一座淮阳的院落中,而留在原地的那个人则轻轻摘下一支早开的红梅,静静看着天边的那抹晚霞。
秦小西……
一行大雁缓缓地飞过,天,慢慢冷了。
又一个冬天。
在客栈休息了一天后,秦小西方才有力气到处转转。四处晃了半天,小西打听到这里离淮阳并不远,因为临近琼海,又被叫琼海镇。既然清楚方位和路线,小西丝毫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回到客栈结了房钱,到驿站租了一匹马车往淮阳赶。
片片红叶之间,两匹骏马拉着一辆马车在官道上飞驰着。
从琼海镇到淮阳,翻过大同山,走平阳镇其实是最近的一条路。但是小西片偏偏叫车夫绕顺城走。一来,她考虑到大同山山高路险多为小道,行走不易;二来,如果妙青的人跟着她,在官道上人来人往,他是不敢轻易下手的。
一路上小西提心吊胆,觉得路程太长,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到达王家老屋。但又不知道回去后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会不会给王婶儿他们带来麻烦。
在顺城补充了给养,车又沿着官道往东北方走。没走出走了几里地,马车突然一簸,就停止不动了。小西跳下马车,车夫诺诺地告诉她马车的右轮被石块磕得很严重,要修理一下才能继续上路。
小西看了看右轮,发现里面的铆钉果然已经松落,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响声,秦小西沿着四周走了一圈,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腹地,而前方唯一一块开阔地又是一片树林。天渐渐阴沉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一点一点往下压,让小西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
看来是要快下雨了,这马车一时半会也修不完全,不如先回顺城避一避。小西心里寻思着,看了看空旷的四周,对车夫提议回顺城在修理马车。车夫盘算了一下路程,推测能坚持着赶回顺城,于是又掉过车头往回走。
上了车没走出几步,雨就哗啦啦地下了起来,铺天盖地似的,泼到地面上。
马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暴雨中摇摇晃晃地在行进,秦小西揭开窗帘,望着外面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草木,的心中却不知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秦小姐……”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惊慌,“前,前面……”
“前面什么?”秦小西见车夫半天说不清楚,心里一急,便自己揭开车帘望了出去。
大雨滂沱,一个白衣人捂着胸口在道路中摇摇摆摆,旁边跟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看样子是从那片树林逃出来的。
雨水溅在马车门上,迅速的打湿了小西的衣袖。她放下车帘子,冷冷地吩咐道:“绕边走,别管他们。”
车夫点了点头,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怎么呢?”小西问道。
话音刚落车帘子就被人快速的揭开了,一个人扑了进来,跪在车板上:“救救我家公子吧。我们刚才遇到劫匪死了好些家丁,虽然他们已经被击退了,但我家公子却受了重伤,急需要医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公子把我们带到顺城就行。”
秦小西看着眼前这个黑衣少年,近了才发现他的脸泛着青色,身上有许多伤口。
“请你救救公子吧。”少年不住地磕头,伤口的血还没止住,额上又是一滩红印。
“你们上来吧。”秦小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少年一听,连忙跳下车把白衣少年扶了进来。秦小西连忙挪了个位置,让他能够躺下,然后用棉布给他们简单的止住血。
“不知小姐怎样称呼,我以后好报答与你。”休息了一会,白衣少年的神色稍微好了一些。
“这本就是顺路,不存在什么必须要报答的恩惠。”秦小西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姓名。然而就是那不经意的瞥,却让小西如同被雷击一般,瞬间呆滞。
“小姐,小姐……”
秦小西回过神,不自在的笑了一下,翻出包袱里的两个小药瓶交给黑衣少年:“这两个瓶子,白色那个是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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