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就放在桌子上。
丰臣凄木进来之时我察觉到他身上的香气消失了,这几日我总是让小白代替他送文件,这还是自那晚后头一次见他。
他依旧平时的阴柔,脸上完全看不出那晚的不愉快留下的痕迹,一进门就笑道:“队长,您有事找我?听说刚才十一番队的阿散井六席官来过,似乎对您说了过分的话?”
“哼,你的消息倒灵通。”我坐在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抬眼看他,“你最近做了什么坏事吧?”
“我不明白队长的意思。”丰臣凄木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别给我装蒜!露琪亚的事你是做的吧?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以我的名义提交报告。”
“那件事啊,”丰臣凄木笑了笑,“那件事的话,我不认为是坏事啊,队长。”
“果真是你!”我捏着手里的茶杯,任热茶从那道崩裂的缺口溢出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惊讶呢?这种事也就只有你才干得出来!为什么这么做?你该知道我不想让露琪亚有事,你就这么想和我对着干吗?还是,你跟露琪亚有仇?”
“不,并没有。我跟朽木露琪亚没有仇怨,也没什么交情。正因为如此,考虑到队长的安全,我才做出了举报的决定。”丰臣凄木依旧笑着,我的怒气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我并不知道队长帮忙朽木露琪亚的理由,我只是认为,无论基于什么,只要是有可能将您陷入险地的决定,都是不明智的。”
“哦?”我怒极反笑,“那你就认为,以我的名义去出卖露琪亚就是明智的了?”
“不,这算不上出卖,这只是公事公办。在邢军部的眼里,您的决定只是表明了您的立场与忠心而已。如果您不这么做,万一他们查出来,您就危险了。”
“混蛋!谁准你自作主张!”我忍无可忍,捏着茶杯扔了过去,破碎的茶杯屑割破了丰臣凄木的脸颊,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淌了下来。
我原本想隐瞒露琪亚的事,就是为了不给那个该死的草莓有被浦原拉去虚化的理由,不给他有踏足尸魂界一路开挂救人的理由!现在可好,露琪亚被邢军部带走,她身上没有崩玉,虽没有必须要死的理由,可是据说将灵力传给人类的罪名是重罪,不知会被怎样判决,也不知那些家伙会不会踏足尸魂界救人。一护那个最终会给蓝染造成威胁的家伙,果然还是阻止不了吗?
丰臣凄木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脸颊上淌的不是他的血。
“队长,我不明白,您是为了那些所谓的朋友才想要帮助朽木露琪亚吗?听说她以前是流魂街的人,和十一番队的六席官阿散井恋次有很深的交情,后来被朽木当家收养。阿散井那样的人不过是流魂街上的野狗,没有受过什么教养,只是听说邢军部的几句话就冒失地来向您兴师问罪,完全没有想到您之前对他的恩情,这样轻易就怀疑您的人,不值得当做朋友看待。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能让你看清楚所谓朋友的真面目,那些人不值得您留恋。”
“放你……”我硬生生地把那几个即将吐槽的字眼咽回去,深吸一口气,灵压渐渐飚了起来,“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丰臣凄木立在原地不动,眸中隐有痛苦之色。
我明白他是受我的灵压影响,却正在气头上,怎样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收回来,忽然觉得十番队的气氛沉闷地无法忍受,很想出去透透气,或许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或者,我该去找浮竹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打算。浮竹的性子不像恋次那么冒失冲动,当初是我亲自把露琪亚送回去的,跟他解释清楚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霍地站了起来,打算就这么办!
刚起身,却觉得头脑晕胀地厉害,眼前隐隐发黑……
*************
房间的光有些昏黄,已是晚上。周围的景象模糊地晃了晃,依稀是我的房间。
头昏昏沉沉地难受,房间里跳动的烛火有些晃眼,我抬了两下沉重的眼皮便又疲倦地合上了,却听得拉门处低低沉沉的谈话声。
“你确定?”阴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卷着阴沉不豫。
“不可能会错的。”陌生的略带惶恐的声音。
“多久了?”
“快要两个月了。”
屋外一会儿的沉寂。
“你知道该怎么办,去吧。”
一阵略显慌张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拉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微微蹙眉,这段谈话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我却再熟悉不过。我缓缓睁开眼,正见丰臣凄木走了过来。
“队长,您醒了?”他眼里一丝晦暗闪过,笑着坐到了我被褥旁的榻榻米上,言语间似有试探,“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冷淡地挑眉:“我何时说过你可以进我的房间了?”
“别这样说。”他淡淡一笑,“您在队长室里突然昏倒,吓了我一跳。”
我扯了几下嘴角,“虽然,我很想说感谢你把我送回来,可是,看到你的脸我只想让你快点从我面前消失。”
“看到您还有力气骂人我就放心了。刚才我让家医为您看过了,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疲劳而已,家医已经去熬药了,一会儿就给您端过来了。”
“哦?只是疲劳而已?”疲劳了快两个月了?
我心中起疑,“不必了。还真是感谢你这么殷勤,不过,你的家医开的药我可不敢喝,我怕中毒。”
“您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想要害您呢?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您好。”他说着,拉门处一道人影站定。
我看着丰臣凄木起身,拉开门从那人手上端过一碗药汤,关好了门走过来笑道:“您把药喝了,我马上就会离开。”
我望了眼那碗药,微微苦涩的气味中飘着奇异的香气。
我敛了眸,冷冷一笑,起身将那碗药接了过来,慢慢悠悠地往地板上倒,黑色的药汁打在榻榻米上,滴滴答答的响。
“丰臣凄木,我虽不称不上药师,可于医一道也有些研究,你竟敢将这种东西端到我面前来。我不记得有哪种补气提神的药会有这种奇异的香气。”我缓缓抬眼,冷冷地勾起唇角,“说,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丰臣凄木并没有阻止我的动作,看着那碗黑色的药汁,眸中晦暗翻卷,唇角勾起邪性的笑,声音幽冷怨魂般瘆人。
“果然。您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吧?那就没办法了。正如我所说,我是不会害您的,我只是,想要帮您除去腹中那个暗结的珠胎而已。”
抉择
-->
珠胎?
孩子……
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无法想象那里一个幼小的生命正在被孕育着。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像是夏天里初开的花儿,一簇一簇的,跳动的旋律。
原来是宝宝……
“您看起来很开心啊。我原本以为您是留恋这里的朋友才不肯与王庭对立,原来是我错了么?您是因为腹中私子那躲在暗处的父亲?”
丰臣凄木那微微嘲弄的话将我的心神拉了回来,眼前那些色彩缤纷的花儿被屋中烛火的昏黄掩盖,榻榻米上黏答答恶心的黑色药汁依旧散发着奇异的香。
我眉头一跳,惊着心一脚踢来被褥上的被子盖了上去。这香,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哼,您还真是在乎腹中的私子。我真的很好奇那个男人是谁?您在瀞灵廷似乎并没有经常来往的男人,是浮竹队长吗?您倒是经常去为他诊治。或者,是京乐队长?那里您似乎并不常去;倒是听说您与市丸队长的关系很好,难道是他?呵,总不可能是更木队长吧?陪着那个战斗狂人打架似乎并不可能会珠胎暗……”
“铮——”
屋中的烛火被狂怒的灵压扑灭前,映出四溅的鲜红的血。
秋凉的月华从窗口斜斜地洒进来,照得丰臣凄木惨白的脸色,以及左肩上被钉在墙壁上汩汩流淌的血。
“听着!我现在之所以没有把刀插在你的心脏上,是因为我曾答应过他,这段时间要学会忍耐,不能给他惹麻烦。可是,我的忍耐力没有好到可以放过想要暗害我腹中孩儿的仇人!这一刀是你应得的,也是警告!”
丰臣凄木面色惨白,眸中的热切一如我刚上任那时:“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子,你生气时的那种眼神,气势威凛的样子,像极了梅大人……呜!”
“是么?原来你知道痛。”我笑意森然地转动着刀,看着丰臣凄木瞬间血色全失的脸,“我不介意你多体会一下梅大人的感觉。”
“呵呵,”他竟然笑了起来,扬起微嘲的唇角,“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夺走了你?在我看来,那个男人并没有足够的担当。他躲在暗处,不肯与你在众人的视线下光明正大的交往,试问,整个瀞灵廷,有谁能猜到你腹中私子的父亲是谁?这样的男人……呜!”
“看来,你真的很想废了这只胳膊。”我笑地异常灿烂,“丰臣凄木,光明正大这样的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让我很想笑。暗处也好,明处也罢,挑拨离间这种事做的这么明显,你还真是失败!你怎知我们就没在明处过呢?你们自己没有发现罢了。别拿自己的愚蠢当筹码去挑唆别人。”
我将刀一点一点地□,看着他顺着墙壁慢慢滑下,黑暗的屋中留下黑色腥气的痕迹。
“滚吧。今晚你已经把我的屋子弄得足够恶心了。”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最后的警告,“不要以为我真的惧怕瀞灵廷,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更不要以为我会为了维持现在的局面而必须与你保持表面上的和睦,如果我感觉到我的孩儿或者孩儿的父亲受到一丁点的威胁,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死你!无论后果是什么!懂么?”
丰臣凄木坐在榻榻米上,垂着头,发遮着脸,不动也不开口,仿佛死了一般。我受不了他的诡异,正打算将他踢出门去,他却自己站了起来,摇晃着身子慢悠悠地走向门边,拉门,关门,一句话也没有留。
我懒得再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回身点了烛火,屋里的惨状立刻现了出来,墙上大片的血迹,滴滴答答地延伸到门口,被子底下黑色的药汁已经完全渗透进榻榻米里,黏答答地看着别提有多恶心。
我赶忙进了浴室,端了水几番擦洗,却依旧擦不干净那些血腥的气息,榻榻米缝隙里的药汁也无法清理干净。最终,我只能将褥子挪到了窗户下面,抱了床新被子过来,开了窗透气,自己抱膝倚着窗下的墙壁坐了下来。
月华如水,朦胧洒洒地斜照进来,屋里长长的窗影拖在地上。
我一直以为最近乏困懒散胃口不好是因为心情不佳,前两天知道了崩玉的事,我便以为是崩玉吞噬灵力的关系……
崩玉!
崩玉此时在我的身体里,和孩子一起在我的身体里。
事情更加复杂了。这几日我一直矛盾着要不要想办法将崩玉取出来,若取,则必定面临着处置的难题;若不取,则敕天要跟着我一起受到伤害。现在,我的腹中有了宝宝,若不取出崩玉,他会和我一起承受崩玉所带来的痛苦和危险……
我微微阖眸,几乎不敢想象那种场景,如果崩玉突然觉醒,敕天的力量会瞬间受到重创,我会为此身受重伤,那时,我腹中的孩子……
我摇了摇头,不!我绝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他是我和蓝染的孩子,如果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能保护,我还能做什么?
崩玉,要取出来!
并且,越快越好!
我记得,浦原留下过一种取出植入灵体中异物的药剂,蓝染就是靠着它将留在露琪亚体内的崩玉取出来的。现在崩玉在我身上,这种药剂也同样可以拿来一用!
可是,难题在于这种药剂的存放地点。剧情中并没有提到,只说在地下议事堂的大灵书回廊里存有浦原的研究记录,那里有这种药剂的存放地点。
地下议事堂是中央四十六室呆的地方,那里我从未去过,听说未经召唤要进入那里,需要经过严格的申请程序,而且必须要经过总队长的同意和陪同。剧情里,蓝染似乎是在一护等人入侵尸魂界以后就动手灭了四十六室,然后就呆在大灵书回廊里找浦原留下来的研究资料。
现在,露琪亚被邢军部逮捕候审,她虽一定不会像剧情中那样被判双殛处决,可是也能预料到是重罪。一护等人不知道还会不会进入尸魂界救人,不过,无论他们来不来,我都不能等。
因为,如果他们会来,那么蓝染也许会趁乱灭了中央四十六室,等到那时,我就没办法去大灵书回廊里了,那时去势必会和他碰上。所以,我必须提早去!
如此一来,中央四十六室附近的巡逻班次、换防时间,以及四十六室附近以及大门的警报系统,在此之前要想办法摸清!
心里定好了计划,纠结了许多天的神经终于放了下来,些微的轻松。终究,决定要如何做,总比左右为难无法定量要好受许多。
我靠着墙壁,慢慢盘腿坐好,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这孩子,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吗?
两个月前……那么,是那时候吗?我刚刚就认十番队长,晕倒在蓝染队长室里的那次……
那次,确实是有些过于激烈了,从天黑一直到凌晨。
我抚着小腹,微微觉得脸上有些火烧。记得乱菊曾告诉过我死神不容易受孕,所以我和蓝染在一起时,从来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一直都是百无禁忌。因此就算最近身体再反常,情绪再容易波动,我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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