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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让她停不下脚步,她又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走。穿过密密的树林,到在达了树林中间比较开阔的地段。这地段的树多是参天而长,抬头看去,蒙蒙的月华很难从它们的繁枝茂叶中倾泻下来,因此林中的光线十分昏暗,难以辨认。
再向前走了一段,只觉得那呻吟声更大,她极目辨去,一株株大树树杆巍然而立,她隐约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前立着一个人影。她犹豫了一下,更为小心的缓步前进,□的纤足踏在腐叶之上,不带一丝一毫声音。
轻雾般的裙裾轻扫在腐叶上空,腰间的丝带在身后飘翔,一枝掉落的树枝横在思筠足前,但她太过于关注眼前的景,竟没有注意到。
当□的纤足踏上树枝,断枝的尖刺狠狠地刺进了她柔软的脚掌。
“呵……”她痛得轻呼了一声,骤地,突然间天眩地转,思筠只觉得眼前黑影压顶,颈被什么卡住,那声音痛呼便只出口了一半。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强大而迅捷的力量带得向后飞撞,那力量强大快速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根本用不到寒玉瑾。
“砰”的一声,思筠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一株树杆,只觉得眼冒金星,全身剧痛,但颈被卡住,就连呼吸都成了难以完成的事情。她挣扎着,但根本就无法挣脱卡住她纤颈力量。她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黑影,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竟然是那张梓瑜的脸!
无法呼吸,思筠所有的挣扎无效,她只觉得胸中憋闷得疼痛,眼前开始晕暗,四肢开始无力,只觉得快要死去。忽然卡住她颈部的手的力量一松,气流又重新灌注到胸臆,她终于得以活命。
那只手一点一点松开,当完全放开她,她已没有了丝毫力气,顺着树杆跪坐在腐叶之上,她拼命地咳,拼命地喘气,渐渐的才恢复过来。再抬起头,又迎上那张梓瑜的脸。
不!那不该是梓瑜的脸!
微弱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处泻下,映在那张似极了梓瑜,却又根本不是梓瑜的脸上,那张脸上尽是阴鸷、邪恶与凶狠,两只瞳仁异于常人的泛着浓黑的光,那光向眼白处扩张,使他的脸庞看上去就十分可怖。
“呵……”思筠倒吸了口气,她看到了他身上穿着的玄色将军服,知道他就是那天在周将军后院与清义候一起坐在帐中看她起舞的那个男子,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像过这张她梦寐以求了两世的脸庞,有一天会变得这样恐怖!她的心里泛起恐惧,她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这个异于常人的人!
自从见到这张脸后,她不止一次地还想要见上他一面,也不止一次地设想过见他一面的场景,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这样异于她想像的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是的,他不是梓瑜,梓瑜的脸上,从来都是挂着暖阳般可爱的笑意,整个人都仿佛是用夏日的气息凝练而成的,充满了活力和生机,可是眼前的这张脸,带给思筠的,只有阴冷与邪恶。
“哈……”他瞪视着思筠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些,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的阴冷与邪恶渐渐隐退,总算让思筠觉得他有几分像人了。
“你跟踪我?!”他的声音吵哑得像是用古老的牛皮鼓敲出来的,眼睛微眯,眉宇间又慢慢凝结着邪恶,像是一只野兽面对着他的猎物。
“我……咳咳……我没有跟踪你……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我怎么会跟踪你而来……”
他的眼敛低垂,视线往下看到思筠□的纤足,神情上像是有几分相信。如果要跟踪一个人,赤着足跟踪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他又急急地追问,伸手去把思筠拉起,扳起她的双肩让她靠树而立,向思筠再前进一步,高大健硕的身躯几乎贴在他的身上,低下头狠狠地瞪着她,瞳仁里黑色的雾又开始向眼白扩散,这时,她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我一个人无聊……偷偷跑出来的……”思筠一边说,一边假装抚着胸口,却是去抓住胸前的小布袋。
“无聊?”他冷笑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思筠成功地握起了寒玉瑾,力由心生,再由寒玉瑾数倍放大,她手中氲氤起的紫光飞快地击向他的胸前。
他没想到思筠竟然还会有还手之力,而且,竟然还是必得法术的人,一时大意,竟然被思筠手中的紫光击中胸口。
“啊!”他惊叫着一边退了四五步,不可思议地望了思筠一眼,伸手去抚胸前的伤口,像一根树杆一般直直是向后仰倒。思筠抓住机会得以逃离,她握着寒玉瑾拼命地以她能够发出的力量向后方奔跑,只想要逃出他的魔爪。
至此,她已觉得所有的梦都已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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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地狱修罗(二) ...
本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还想着他会从清义候的手中将她夺了去,或许她还会与他有一番悱恻之缘,可是现在看来,他跟本就不是常人!
思筠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只感觉到两侧的风将自己的发丝拉得笔直,直到奔出树林,确认他没有跟出来后,才停上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回头看了深沉的树林一眼,又急着向前奔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再去营地中把自己的衣物取回,然后再不管那张与梓瑜相似的脸庞,只身前往嵯山之北的北海去寻找荷华的解药。
越是向前奔跑,她就越是不安,她的脚步仿佛重了许多,越跑越慢。就在快出山谷时,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远处的迷蒙的密林。
他没有追来……记得自己手中那团紫光击上了他,他向后便倒,难道……难道自己杀了他?!思筠的心头一跳。
“是你要杀我的……不要怪我……”她喃喃自语,接着向前奔跑,只是奔跑的速度更慢,最后又停下来。难道,自己真的杀了他?杀了那个拥有着与梓瑜一样脸庞的男子?!想到这里,思筠的心更是不安。犹豫了半晌,咬咬牙,打起十二分小心地原路返回。她想确定一下,她是否真的杀了他。
这寒玉瑾就有这以大的威力?能让自己这样粗浅的法力无数倍扩大,以致杀了他?思筠仔细思忖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发现她,向她攻击时,爆发的力量那样的强大,在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就几乎要了的命,而她一点粗浅的法力,就能借一个寒玉瑾杀死他?
思筠忽然想起他离她极近的时候,她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难道他受了伤?
思忖间,她又回到了刚才见到他的那个地点。缩在一株大树树杆之后,她悄悄地伸头张望,极目看去,远远的空地之上有个人影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思筠踟躅了半晌,全神戒备地蹑手蹑脚向那人影靠近。
越向前走,那人影越是清晰——果然是他,他还躺在那里,甚至,他的右手还抚在胸前被思筠击中的伤口处。思筠又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忽然他动了动,思筠吓了一跳,一连退了几步,但只见他只是侧了侧头,就没有其它动做,她又鼓起勇气向前走到他的面前。
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紧闭的眼敛颤抖着,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对已趋于正常的墨眸:“你……为何要害我……”他问她,声音仿佛是将断未断的游丝。
“我……我没想着要害你……”
他冷笑着,忽然笑声哽住,像是在咳血,又道:“没想着要……害我……你没想着要害我……为何破我的离魂咒?为何要让我死……”
思筠在他的身旁蹲下,那血腥味直冲鼻腔,她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不对劲,脚掌心下的泥土出奇的潮湿,伸手摸了一把,尽是粘腻之感,她心头一惊,将手置到鼻下一闻,那粘在她指尖上的,竟然是鲜血!
思筠慌了。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我只是误闯了这里……不知道你在施什么咒……而且……而且一开始你就攻击我……我只是在保卫自己……”
他又不停地咯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却是深刻的冷,道:“你不是……怡情楼里的舞……妓么……怎么还会……法术?早知这样……刚才我聚所有……残力向你攻击时……就不应该……放了你……说吧……是谁派你来……杀我的……死也让我死得……明白……”
思筠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麻,心揪得疼痛。借着昏暗的月华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俊脸,已无法再费神去思考整件突如其来的事件发生的原故,只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他死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坏了你的大事……真的对不起……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她抛下所有的礼数,她摸出寒玉瑾放在口中含衔着,俯身下去搂住他健硕宽大的肩,奋力将他抱起。
给我力量吧,寒玉瑾……
虎烈不停地咯着血,躺在床上的雄躯开始颤震,曾经炯炯的眼神开始现出迷蒙,已经没有半丝力量,仿佛生命的体能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得差不多,快要灯油耗尽。
看着床上的虎烈,思筠似乎还没有回味过来。好像她才刚刚在溪涧里休闲地濯着足,舒心地听着树林深处鸣虫的呜咽,而下一秒,她就与他悄悄地回了营地,躲在他的帐蓬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死神的指缝间挣扎。找到一把剪刀,她抖索着剪开了他不断渗出鲜血的胸前的衣服,看到他的胸膛时,她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在他的胸前,有一着一道深可达骨、血肉模糊、足足有有六寸长的伤口,那伤口横在他健硕的胸膛之上,显眼得像是已经把他的胸膛一剖为二,不断地涌出鲜血,触目惊心!
思筠慌慌张张地找被单之类东西拼命压住他的伤口,希望能借此止住他的流血,但那伤口似乎怎么也止不住血。
“我……我去叫军医……”思筠站起来急急的就想往外奔。
“站住!”他焦急而愤恨地叫,思筠忙停下脚步,一只纤足停留在半空中,将踏未踏。
“我的伤,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低声道。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可是,自己能帮得了他吗?要怎么办呢?可惜,思筠不是蝶精,只是个借蝶精之体还魂的小丫环,面对着这样的血腥,她无法镇静自若地处理完所有。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庞。
那张何其相似,却又陌生得紧的脸庞啊!
他不是他,绝对不是!她所喜欢的驯马师梓瑜,在她借体还魂成为蝶精之前,就已老死,变成一堆红土与青山碧水同眠了。这个,仅仅是与梓瑜长得极像的人而已。要是,偏偏是这张要命的脸庞,竟让思筠的恐惧和悲伤丝丝缕缕从心底凉透脚掌。难道错过了前一世,这一世,也要迫得自己硬生生看着他死去吗?
就算是他与梓瑜不相似,她也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慢慢死去啊!
思筠咬着牙,眼眶里凝着泪水,却凝练着滴不下来。她的话语里带着哭腔:“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才能救你?!”
他也咬着牙,尽管身体不住的颤拉动,说话的声音也时断时续,但语音却不减凶恶:“是你害我的……不是你救我……是你为自己赎罪罢了!”
“好吧,就算我为自己赎罪……”思筠看着他,只盼着他渐渐的好转,那样哪怕自己守上个天半月,自己也认了,可是他头微微一偏,仿佛连支撑着自己头颅的力量也失去了,眼神焕散。
“求你了……要好起来……”思筠的心如刀绞,至此也不敢相信,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无心的出现,就要杀了眼前这个男子?
“你……真的愿意救……我?”他抖颤的唇努力挤出这几个字,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思筠用力点点头。
“在树林里……我本来……是要用离魂咒将我……身体上的伤口转移到……树杆之上……却被你破坏……你……你也会法术……所以……现在只有一个方法……才能救我……就是……借你的……力量……把我的伤口……移到你的身体上……”他一口气说完,几乎是气若游丝。
思筠一怔,思虑了一下,这才消化了他所说的意思。也就是说,在树林里他以树杆做为他伤口的受体失败了,现在要她代替那个树杆去完成他的那个什么咒语。
“你的伤口……”她看了看他的伤口,咬着牙,焦灼而怯怯地问:“如果……如果这伤口转移到我的胸口……我……会死吗?”
“……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那……我要怎么做?”
“把你的衣服脱下……覆在我的身上……借你的法力……我就能完成……”他看着她,已快已经快陷入昏迷,却是一付玩世不恭的嘲弄之色,快要焕散的眼神里尽是痛楚、悲哀与不甘心,仿佛认定了思筠不可能以这种以命搏命的方法来救他。因为,他是她的什么?
什么都不是!
思筠缓缓站起来,皱着眉忧伤地凝望着他的墨眸,心里在不停地挣扎,哪怕是曾经的蝶精啬婴是个媚惑天下颠倒众生的妖孽,但她的灵魂,还是那个低眉敛目乖巧讨喜的丫环思筠,这叫她怎么能褪去衣裳,以自己□之躯覆在他的胸膛之上?
可是,看着他有了一点生气的墨眸却是回光返照的燃烧,当燃完最后的生命力,就是他永远永远离开她的时候……
思筠咬着牙,颤抖却坚定的手缓缓伸到衣结处。只有这个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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